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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洲也大概猜到了,如果祁稚京真的想要和他分手,那就不用在半梦半醒的时候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不舍得松开,还和他说那么多话。这绝不是一个已经不把他当回事的人会做的事情。他摸了摸后脖颈,像只被主人教得很好的大型犬一样,非常温顺地道歉,“是我听错了,抱歉。”

“你不用道歉。”祁稚京说。“你什么都没做错。”

他早该这么对关洲说的,连着其它很多话,都该更早说的,只是他没有勇气。他看到过妈妈对爸爸说出实话的那个场景。那些真心的话没能感化她出轨的丈夫,反倒将他推上了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

已经不爱妻子的丈夫,和对丈夫仍保有温情的妻子,两人的精神地位差距在这一刻如此鲜明,鲜明到丈夫可以将这场抛弃和背叛进行得更顺利。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签署离婚协议,搬家,各自走向截然不同的未来。

妈妈后来赚了足够多的钱,出了国,过得很好,很舍得给自己奢侈的权利,点些帅气的、很会甜言蜜语的男模,当花瓶一样观赏。

但在那之前,在离婚后的许多个夜晚,妈妈不好当着他和祁棠的面哭,所以都是半夜在客厅里压着声音啜泣。

他不确定这会不会是某种预示,因为孩童都本能地会和自己的母亲相像,无论他们想不想。他不确定他是不是也会无可避免地走上这条路,被恋人抛弃,每晚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忍着放声大哭的冲动,与安静的眼泪相依为命。

甚至找不到人诉说,或者不想和人诉说这软弱。只好一遍遍擦着眼泪,希望那个创口快点痊愈。

摊牌前,祁稚京也没有百分百的确信。更多是在赌。赌关洲还喜欢他,能原谅他的误会和过错。

但关洲甚至没有为此责怪他。关洲会提出分手,是因为从他的通话里唯独听见了“分手”这个词,不明前因后果。也因为他从没确切地表明过心意,没给关洲足够多的底气,让对方尽可能不往消极的方向去想。

关洲这几天的萎靡状态也有了解释,虽然要提出分手,可是对方本身并不想分手,就陷入一种矛盾的心态里,想要尽可能拖延说出分手的那个契机。

是他的不坦率、不磊落导致了关洲对这段爱情关系的不确定。

点滴打完了,护士进来拔针,目不斜视,拔完就走。病房里再次恢复安静,祁稚京牵住了关洲的手,像最怕黑的人走到全然的黑暗里之前那样深呼吸了一下。

脑海里浮现妈妈在离婚前轻声对爸爸说的话——我以为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他也可以清晰地回忆起爸爸的回答:爱?你的爱很值钱吗?

他还是怕。比起说人类惧怕未知,不如说惧怕的是自己的想象。因为隧道里漆黑一片,就开始想象两旁或尽头有着种种恐怖的鬼魂或怪物,预设它们随时会跳出来攻击自己。即使安全地走完了很长一段路,只要还在隧道里,就会继续慌神。

而后他抬眼,对上关洲的眼睛。一个不喜欢他、不爱他的人不会用这种温柔的眼神望着他。全黑的隧道亮起了一盏明亮的小灯,他抓紧关洲的手指,鼓足所有勇气开口道,“我......”

说出第一个字又要打磕巴,可是不说出口的话关洲就没法确切地知道。他把关洲的手指攥得更紧,事后一定会留下红痕,然而关洲并没有将手抽走,也没有埋怨他“你把我的手握得太紧了”。

我爱你,他很想这么说。直接说出这种话对他来说难度太高,堪比水中捞月,雾里看花,总归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三个字在舌尖滚了又滚,终究无法顺利出口。关洲体会到他的困境,反手握住他,目光准确地表达出那层意思:不要急,我可以等。

祁稚京充分领会了这层意思,焦躁和胆怯自心头剥落,像刚从昏暗隧道里迈出去的一瞬,抬头望见夜幕之中有璀璨的碎星,得知自己安全存活,不用再担惊受怕。救援的车辆正在从远处驾驶过来,四周没有鬼魂,没有怪物。空气万分清新、洁净,晚风安宁地拂面。没有任何一点危机在酝酿。

他的勇气又上涨了一点,不怎么多,只恰好足够把话讲完,“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第63章 都是骗你的

祁稚京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关洲就回答了“好”。

没有不“好”的理由。他不擅长那种所谓的爱情推拉,不懂得什么感情里要欲拒还迎、欲擒故纵才能占据主导权,只知道要把握和珍惜当下,祁稚京表明了想一直和他在一起,他也是这么想的,那就说“好”。连思考都不需要,纯粹是本能在牵着嘴巴,答应完了,大脑才跟着运作起来,知道自己方才说了“好”。

不过也一点不后悔就是了。

祁稚京还是抓着他的手没放开,顺着他的指尖滑进去,形成十指相扣的紧密架势,“以后,你要是对我哪句话或者哪个行为感到困惑,你可以直接来问我。你可以质问我,可以和我吵架,但不要再说分手了。”

奇怪的是最后那句话虽然从句式上来说是祈使句,比起纯粹的命令,听起来倒更像是一句哀切的请求。

关洲从没和任何人面红耳赤、大动干戈地吵过架。面对种种矛盾、欺凌,他的做法不是忍就是让,不管道理在谁那边,都会全力避免争执的发生。

因而祁稚京所构建的这个“你可以和我吵架”的世界观,对他来说太遥远,太新奇,也无法想象他和祁稚京吵起架来会是什么样的,又会为了什么事而爆发争吵,吵完了结果如何。全是虚无飘渺的未知数。

他能重点捕捉到的是,对方又开始用上了“以后”这样充满对未来的规划或畅想的字眼,光是为了这两个字,关洲都会点头,“好。”

妈妈从小就教他,有什么不愉快,忍一下就过了,千万不要和别人争,和别人吵,一吵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浪费时间又耗费精气神。

和祁稚京如今提出的“可以吵架”是南辕北辙的两个概念,说不上来谁是对的谁是错的,也许就只是甜豆浆和咸豆浆的区别,都能喝,只不过人各有偏好。关洲一半困惑一半揣测地钻研着。

还没钻研出个所以然,祁稚京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我和你说过的那些前女友......”

关洲瞬间抛却了钻研,紧张起来,因为不知道这后面会接上什么话,但已做好心理准备,严阵以待,告诉自己,前女友们也是组成祁稚京这个人的过去的一部分,谈过的恋爱是没法像买了商品发现不对劲后那样按照流程退货的。

谈过就是谈过,可能祁稚京想说“我已经和她们都断掉联系了”,又或者是“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和她们还在继续当朋友”,不管是哪种都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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