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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的物品,妈妈都会一口答应。

是爸爸在沙发上睡着了,加班回来的妈妈会对他们做嘘声的手势,让他们千万别把爸爸吵醒了,再轻轻地给丈夫盖上被子,自己打扫一遍家里的卫生,点个外卖大略对付一下,洗个澡把他和祁棠哄睡。

是时不时就对他们俩说,爸爸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最爱你们的人,爸爸很辛苦的,所以你们俩一定要多爱他,多孝顺他,在作文里面多写写他的好,平常有空也多帮爸爸做一下家务,知道了吗?

是在办公室的桌面摆满家庭合照和夫妇合照,一有人问起就会很自豪地夸赞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说自己运气简直太好了,能找到一个这么爱自己的丈夫,组建这么完美的一个家庭。

他最终还是没开口。因为他意识到,他一个小孩子都能发现这么多细节,身为成年人的爸爸未必就一无所知。

但当爸爸不爱妈妈了,妈妈藏在细枝末节里的爱也就没有意义了,再怎么举例都只是徒劳。

又或者应该这么说,正因为爸爸知道妈妈还在爱着他,才能如此不加收敛地将隐形匕首往对方的心上扎,就像爸爸常听的一首苦情歌里唱的那样,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妈妈对爸爸的爱始终是真的、不变更的,爸爸对妈妈的爱却在日复一日地减少,少到几乎没有的地步,爸爸就把妈妈给背叛了。

而这个时候,妈妈再说自己有多爱对方,再提起那些圆满的过去,都只是在展示自己的软肋给不忠的丈夫看,供对方得意洋洋地在开裂的创口上进行二次伤害。

出轨的丈夫绝不会因此就回心转意,觉得自己果真做错了,反倒会仗着妻子未尽的爱意,将自己犯下的错误全数摘干净,如同自己当真是被谁强迫着出轨的。

祁稚京想叫妈妈别再说了。别再让爸爸得意了。别傻了,妈妈,爸爸当然知道你有多爱他。就是因为知道,他才能这么无所畏惧、口不择言。

你这会每讲一句话,都小心翼翼,都饱含真心,就算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也还是一点都不想伤害到爸爸,毕竟你们一度相爱过。

可是爸爸不一样,他就是奔着伤害你来的,你听他说的那些难听话,哪一句不是极尽恶毒?

但凡他对你还保有那么一丁点爱,他都会收敛一点,含蓄一点,可是他没有,因为他早就不爱你了,妈妈。电视剧台词虽然老土,却未必有错——爱得更多的那个人永远都只会是输家。

可是这个场景,这个氛围,全部属于大人,爱和厌倦都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在这里清账一般掰扯着。他不好突然横入其中,冒昧发表只属于小孩的观点。

于是他和祁棠一起保持着沉默,等着那个披着人皮的怪物血口喷人完毕,等着妈妈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等着已经彻底分崩离析的家一点点原形毕露。废墟之上,妈妈尚未耗尽的真心是最后一件完整的物品,等它也支离破碎,一家四口曾经看似无限幸福美满的生活就可以就此终结。

离婚后,爸爸还是有千方百计地尝试过联系他们,说是想单独和他们见一下面,吃顿饭。就算离了婚,他们俩归根结底还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终究也是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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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稚京通通拒绝了,即使爸爸的语气无比恳切,打出来的感情牌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稚京,我是对不起你妈,但是她也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感情这玩意很难说清楚谁对谁错......但是算了,我和小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呢。我知道你和你姐姐心里可能很埋怨我,可是我是真的很爱你们俩,我很自豪,有你们两个这么优秀、出众的孩子。你放学之后有时间吗,你叫上姐姐一块,来和爸爸一起吃个饭吧。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们俩都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亲人、家人。我很想见见你们,小孩子长大得最快了,隔一段时间就变一个样。爸爸怕太久没见你们,等你们俩长大了,在街上碰到了,爸爸都认不出来了。”

他的手表播放着对方发来的长语音。他听了好几遍,仍然无法确定,会不会吃着吃着,平常看着很温和、很爱他们的爸爸突然就变一副模样。

在爸爸妈妈离婚前,他已经见过那个可怕的、毫无理智的怪物了。他觉得他不想再和它打照面了。

他不再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因为他不知道,会不会在和别人闹掰的时候,他曾倾诉过的秘密、说出过的话,都会转为他们肆无忌惮地用来对付他、攻击他的把柄。

对其他人说的话,他也再不会全盘当真了。对他说难听话的人内心指不定羡慕他羡慕得要命,对他说好听话的人也有可能只是知道了他妈妈很有钱,在恭维他、讨好他,谁知道呢?

世界上又没有一条法律规定人不能说假话。

把别人无心说的话太当回事,到头来伤到的还是自己。他早已领教过了,不会也不想再愚蠢地重蹈覆辙。

自然,对关洲所说的喜欢,他起初也是半信半疑。喜欢他什么,有多喜欢,能维持多久?

可是转念一想,他和关洲都是男生,怎么想对方都没有必要在已经那么受女孩子前提的欢迎下,昧着良心向他一个同性表白,毕竟这件事要是被他传出去,后果只会是负面的。

每晚都收到关洲发来的告白短信,在对方的房间里看到他的照片,感受到关洲和他相处时的害羞、青涩和不自在,以及对方对他的百依百顺,甚至于会主动做好事前准备,就为了供他品尝,所有这些事实在不断让他确信,关洲就是喜欢他的,非常非常喜欢他。

但原来,连这个喜欢也是掺了水分的。

祁稚京离职前,公司的女同事们都送了他很多离别礼物,其中有一盒酒心巧克力,是外国知名的品牌,包装得很漂亮。

他拆开包装,一颗接一颗地塞进嘴里。

好苦啊。巧克力怎么会这么苦呢?

可是妈妈和姐姐也一样,她们俩在结婚之前,都以为婚姻会是一颗很有嚼劲的、甜而不腻的巧克力。

所以她们打扮成最漂亮的模样,欢天喜地地拿起了这颗很多人都说过可能会有毒的巧克力。

直到剥下外层的锡箔纸,把巧克力喂进嘴里后,她们才发现这味道与过去她们想象的大相径庭。可是巧克力已经在嘴里融化了,就算最后选择与丈夫离婚,仍然有一部分经久不散的苦味残留在记忆里,下次她们再看到巧克力,都会先皱起眉头,随后推着购物车避而远之。

他真的从没有想吃来着。是关洲强行要拆开一颗巧克力,不由分说就把巧克力递到他嘴边,让他稍微产生了那么一点不像话的期待,在想这颗巧克力会不会没那么苦。而后当然事与愿违。

脑袋有些晕乎乎的,祁稚京换了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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