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50


大皇子赵瑾的寝殿周围,挥之不去的苦涩药味。

宫人们进出无声,脚步轻缓,四周寂静无声,病榻上日渐衰微的气息如惨淡浓云笼罩在所有宫人的心头。

殿内药雾缭绕,苦涩浓郁。

大皇子赵瑾倚靠在层层锦褥之上, 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副将死之相,若不是他病重,此时也轮不到两个皇弟相互厮杀。

侍女低垂着眼, 跪坐榻边, 一勺一勺将温热的汤药喂入他干裂的唇间。 网?址?f?a?B?u?y?e?ì????μ???e?n?Ⅱ???????.???ò??

他吞咽艰难, 喉结滚动。

药尽, 侍女收拾药碗, 动作轻柔, 却在起身时, 极隐蔽地将折叠成方块的素笺塞入赵瑾手心。

赵瑾面无表情, 手指缓缓收拢,将那笺纸攥入掌心。

动作悄无声息。

“退下吧。”他粗穿着气缓声道。

周遭的侍女、侍从、太监们见怪不怪,帘幕垂下,众人微微俯身,迅速离开。

殿内只剩他一人。

他躺下, 展开那笺纸。

他一行行看过,呼吸渐渐急促,枯瘦的手指开始颤抖。

“……白昼忽降炽白,触物即燃,水泼不灭,两军未及接阵,中军大乱,三皇子、四皇子所部皆溃,死伤不可计……”

“此后数日,后方粮仓、兵站、城镇连遭天火袭击,皆伴异响怪烟,救火者多被冷箭狙杀。

“两军士气崩摧,已无力再战……”

“百姓言,皆疑天罚。”

“然三皇子、四皇子其帐下谋士渐有揣测,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

“疑指殿下。”

赵瑾看完最后一个字。

他的手猛地收紧,将那笺纸攥成一团,利用文气把纸碾碎,胸口忽然剧烈起伏,喉头一股腥甜骤然上涌。

“噗——”

一口暗红的血,喷溅在明黄的锦被之上。

“来——来人——”

殿外侍立的太医与内侍闻声疾步奔入。

“殿下!殿下!”为首的侍卫看到血迹,骤然大乱。

随时待命的太医须发斑白,看到血点,面色骤变,扑至榻边,一手急探赵瑾腕脉,一手翻开他眼睑。

脉象紊乱如沸,肝气冲逆,血不归经。

“快,取参片!金针!”

一阵忙乱,扎针,灌药,抚胸顺气,足足小半个时辰,赵瑾停滞的呼吸才渐渐平复,即便是用医者之气润养,他依旧面如金纸,冷汗浸透寝衣。

“给大殿下透气的地儿,你们退下些。”太医挥退众人,只留自己与赵瑾二人。

他名郑岐,执掌医药二十余年,明为医官,实则是赵瑾最信任的心腹谋臣之一。

他太清楚这是强行催动文气导致,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殿下,究竟出了何事?”

赵瑾睁开眼,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眸,此刻已浑浊黯淡,将死未死,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郑岐心有不忍,忍不住偏头。

※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ü???é?n???????②?5?.???ò???则?为?山?寨?站?点

他看着郑岐,嘴唇翕动,“双方交战,遭天火,死伤惨重。”

郑岐瞳孔骤然收缩。

短短几个字,已经让赵瑾喉间又涌出血腥味,他强行咽下,“他们……已无力再战。”

郑岐眼中猛地迸出希冀的光芒,压低声音,连连开口,语气兴奋:“殿下!此乃天助!鹬蚌相争,两败俱伤,殿下蛰伏至今,正可——”

“正可什么?”赵瑾惨然一笑,“正可被他们当做幕后黑手,合力绞杀?”

郑岐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殿下的毒,是真的!

赵瑾闭上眼,疲惫而苍凉,提着一口气,缓声道:“此等诡异手段,精准狠辣,坐收渔利的,放眼天下,还有谁?”

他睁开眼,看向郑岐,目光平静带着死气:“除了我这条‘病重垂死’的大皇兄,还有谁?”

郑岐面色刷白,他张了张嘴,想辩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三皇子与四皇子必定已经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大皇子。

“殿下……”郑岐声音发颤。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郑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他猛地上前一步:“殿下,事已至此,辩白无益!老臣有一剂秘药,可令殿下气息脉象尽绝,状如已死十二时辰,待殿下‘发丧’入殓,老臣再设法将殿下移出宫外——”

“然后呢?”赵瑾打断他。

郑岐一怔。

“我死了,”赵瑾看着他,语气平静,“我的子嗣又得如何?”以他现在的身躯,已经再诞不下任何子嗣。

郑岐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三弟四弟不是蠢人。他们不会因为我的暴毙就收手。”赵瑾缓缓道,“我活着,他们会来杀我。我死了,他们更会来确认我是真死还是假死,若发现是假死脱身,他们更会倾尽全力,将我所有的血脉尽数铲除。”

“我这病……活不得多久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声音低沉而决绝:“我不能走。”

“殿下!”郑岐眼眶通红。

赵瑾摇头,“我死在他们面前,死得明明白白,众目睽睽,他们反倒不好对旧部赶尽杀绝,只要我死得无可置疑,没有理由公然清洗,至少在表面上,他们要对我这个废物大皇兄维持兄友弟恭的脸面。”

郑岐浑身颤抖,他明白赵瑾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正因如此,才更觉悲凉。

“那小殿下们……”他垂眸,声音嘶哑。

赵瑾沉默了很久,若不是胸腔起伏,看着确实像个死人。

烛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帐,在他枯槁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他望向殿角一处,那里摆放着一只小小的拨浪鼓。

“我那几个年长的儿子,”他缓缓开口,“已经入了宗籍,有封号,有名望,身边有侍卫,

三弟四弟的人要动他们,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但那个刚满月的孩子……他还太小,太弱,连名字都未正式录入玉牒。他藏在宫内偏殿,只有乳母和几个心腹知晓,三弟四弟若真下狠手,必会遗漏他。”

郑岐重重跪倒,额头触地:“殿下,让老臣带小殿下走!”

赵瑾歪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臣有一侄儿,在京郊开了一家药铺。”郑岐急急道,“两人成亲多年无子,正好收养,绝不起眼!待风声过去,小殿下长成……”

他说不下去了。

举旗复仇?或隐姓埋名终老?

赵瑾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郑岐,”他唤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和,“你跟了我三十年。”

郑岐伏地,肩背颤抖,心中知晓,主君这是已经想透了。

他停顿了很久。

“带他走。”他闭上眼,“就当他、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