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6


是认真的。你怎么办?”



二审在两天后准时开始,地点位于巴黎十四区的一个剧院,剧院建于19世纪,从外面看那种城堡风格。

前一晚温淼几乎没怎么睡,窝在酒店床上把陈述稿改了四遍,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早上醒来的苏荔乐看见她这样,试探着问:“紧张吗?”

温淼整理好东西,看向她,表情严肃:“我一点都不紧张。”

语气硬邦邦的,声音却在发飘。

出酒店前,温岚莉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看着女儿那张写满“我没事其实我有事”的小脸,没忍住笑了笑:“我们只要把我们该做的都做好,其他的不用想太多。那些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面对妈妈,温淼收起了在旁人面前硬撑的那副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声音闷闷的:“但是我还是有点害怕……其他人帮了我很多,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里里,过程比结果重要。”

“但是付出了怎么会不想要一个好的结果呢。”

温岚莉正要开口,画面边缘忽然挤进来一颗脑袋。

温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凑近屏幕,眯着眼睛打量她几秒:“小屁孩一大早就在这里唉声叹气的是想干什么。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说什么结果——”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不过看你这样,我感觉多半是….”

他没说完,但那个欠揍的表情已经把后半句补全了:要完。

温淼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把拖鞋扔过去的冲动。

她别开脸:“那你等着看就好了。”

温宿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她挂断前,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演出厅比她想象的大。穹顶是旧世纪风格的拱形,被临时架设的舞台灯照得通亮。

台下坐着一排人:卡尔先生、他的副手、剧院合作方的代表,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面孔,都穿着考究,表情严肃。

乐团其他人坐在观众席后方,前面的演出都很顺利,就算有问题也基本上都在谢京韫的配合下很快解决。

轮到她上台了,隔着几排空椅子,温淼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她抱着琵琶走上台。

她调试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坐定,深吸一口气,按照排练那样和程隽打好配合,先让他引入一段故事背景。

曲目还是那首教授们给她选定的。她弹了完整版。

演出卡尔先生拿起话筒,用法语说了一点什么。

旁边的谢京韫同步翻译,声音通过音响传来:“温小姐,你为什么坚持保留十面埋伏第二乐章的慢板?在西方观众看来,这段节奏与前后反差较大,可能会造成欣赏断层。”

温淼站在台上,面对这个临时的问题,感觉自己手心都在冒汗。

接着,她和台下的谢京韫对视上。

男人手里拿着翻译用的笔记本,桃花眼很平静,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程隽从侧台探出身,低声:“你可以直接讲中文,我帮你翻。”

温淼摇摇头,接过话筒,没有用提前写好的小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深吸一口气,几乎没有犹豫。

“因为那段慢板,很重要。”

“项羽在乌江边停下,不是在犹豫,是在最后确认自己的心。中国文化的美学里,最重要的时刻往往不是行动,是行动之前的那个停顿。我想让观众听见这个停顿。”

女孩法语发音不算流畅,好几个音节都咬得很重,像初学走路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子过河。但她没有停。

卡尔先生看了她很久。久到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然后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放下话筒,朝旁边的谢京韫点了点头,露出了赞许的笑脸。

“你说的是对的。她很优秀。”

旁边开始有人轻轻鼓掌,然后是更多人的掌声。

成功了。

苏荔乐从观众席第一排冲上来,整个人扑进她怀里,把她抱得往后踉跄一步。温淼听见她在耳边喊“你太牛了吧”,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这是好结果吗?这算是好结果吗?

台下,徐执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进椅背里。

“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掉下来了,”他侧头看旁边,“没想到最后还真成了。你这段时间也没白辛苦。”

谢京韫站在过道边,目光越过几排空座,落在台上那个被众人围住的女孩身上。她正低头听苏荔乐说话,刘海有点乱,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正用手背蹭眼角。

“她自己的功劳。”他笑了一下。

徐执宥伸了个懒腰,目光随意往上一扫:“接下来完成巡演就好了。”

“欸,你觉不觉得那个灯是不是在晃?”他眯起眼,指向舞台上方正对着琵琶独奏席的那盏老式吊灯

话音未落,旁边的谢京韫先一步往台上迈去。

那盏吊灯坠落的过程,在温淼的感知里被拉成慢镜头。

她听见头顶有金属摩擦的声响,几乎是本能,她下意识抬头,然后看见那团沉甸甸的黑影正朝她和苏荔乐砸来。

“......”

她猛地把背对着的苏荔乐往旁边一推,接着自己往后退,试图避开直接的冲击,减少最大的伤害。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来。

有人从身后扑过来,把她整个人护进怀里,力道大得近乎凶狠。

“哐当——!”

巨响在耳边炸开。玻璃碎片溅到脚边,她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具身体剧烈地震了一下。

“里里!”

“天呐!快来人!”

“灯掉下来了!”

“有人受伤了!”

尖叫声、脚步声、椅子翻倒的碰撞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温淼被人抱在怀里,眼前是一片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她闻见了熟悉的皂香和薄荷的味道,还有一丝从未在这个人身上闻到过的铁锈味。

护着她的人身形似乎僵了一下。然后,很慢地,侧过身。

温淼的呼吸停住了,她张了张口,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额角有细密的冷汗,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他的左手正用力按在自己的右侧后腰处。

指缝间,深灰色的羊绒面料上,赫然洇开了一片刺目的、还在缓慢扩大的深色痕迹。

是血。



温淼站在诊疗床边,正垂眼看着医生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片刺入皮肉的玻璃碎片取出来。伤口没有想象中深,但很长。锋利的碎片在腰侧划出了一道将近十公分的口子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