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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来拿毕业证这天一起解决。
他们班是文科班,女生占了大半。班主任特意自掏腰包请了摄影师和化妆师。温岚莉早在一个月前就在班委那儿给她交了拍照的钱。
要是从前,温淼或许还会为穿什么、梳什么发型费点心思。但经历了和傅桃的事,她只觉得疲惫,想着快点结束,只是随便在家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六月底,天气闷热得像浸了水的海绵。她穿着买来就没穿过几次的制式校服,裙摆贴在腿上,祈祷老天能下一场雨,好让这黏腻的燥热快些过去。
拍毕业照的过程比她想象中要快。早上是年级合照,再然后是班级照,下午才是分组拍照。小组是毕业前就分好的,她和傅桃,还有其他几个女生一组。
中间拍合照的时候,有几个共同的朋友来找她说话,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只是笑笑,说“没事”。
真的没事吗?她也不知道。她只希望今天能够快点结束。
到了下午,老天兴许是听见了她心底的祈祷,竟真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也因为这场雨,后续分组拍照的活动临时取消。
把道具还回去后,她就独自站在班级门口檐下。本来想打电话问温宿什么时候到,诺基亚倒是先震动一下,是那个备注为“谢”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谢:【你哥临时有点事,我来接你。】
她回了个简单的好,收起手机。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出小而深的水洼。旁边也有几个没带伞的同学在等。
站了一会儿,她就注意到谢京韫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
倒不是她刻意在找,实在是对方很难不引人注意。他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个子高,肩线平直,穿过纷乱的家长和学生,朝这边走来。
“拍完了?”
温淼把书包给他:“拍完了。雨现在好大。”
谢京韫看了一下她穿的短裙和小白鞋:“我们等小一点再走。”
周围等待的人群里,不少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
“里里,你和你哥还不走?”一个以前还算熟络的女生凑过来,视线若有若无看向旁边的谢京韫。
“雨太大了,我们等下再走。”
“这样啊。”
“对了,过几天就出成绩了,你考虑好填哪个学校没?听傅桃说你艺考成绩特别好,文化分随便考考就能上很好的学校。闭着眼睛填就行了,早知道当初我也学个乐器什么的了,我这次考的一般,现在填志愿真是头疼。”
温淼的手指微微蜷缩:“傅桃和你说的?”
“啊,不好意思,忘记你们两个现在不玩了。”那女生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尴尬地停顿,正好看见公交车驶来,匆忙道别:“我车来了,先走了啊。拜拜。”
“……拜拜。”
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温淼也没有动。她和谢京韫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喧闹的雨声。
有些莫名的尴尬。
她没话找话。
“哥哥,你高考成绩怎么样?”能上昌南大学,分数应该不低。
“还行。”他回答得简短。
“还行?”她侧头看他,“一般人说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
反正温宿是这样的,你问他学的怎么样,他就会回一句,还行,比你好。
“我还不知道你学什么专业的呢。”
“同声传译。”
“同声传译?那是不是要会很多种语言?”
“可以这么理解。”他目光落在她好奇的脸上,“要不要我教你几句?”
“可以吗?”她来了点精神,若有所思:“要不……教我几句骂人的?”
谢京韫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学这个干什么?”
“下次可以偷偷骂温宿啊。这样他也不知道。”
他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被她逗笑了:“那你夸我两句,我教给你。”
“才不要。”
温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跳下台阶:
“今天之后,应该就和大家见不到了。”
谢京韫侧目看她。来之前温宿打电话时和他说的话还在耳边:“你早点去接她,她平常因为艺考训练,总不在学校,班里朋友估计就没几个。现在又和傅桃闹成那样,这会儿指不定多尴尬。”
“哥哥。”小姑娘走在他身侧,伞下的空间有限,她的校服袖子偶尔会轻轻蹭到他的手臂。“之前艺考集训,所有的课堂笔记,都是傅桃帮我抄的,工工整整的,还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重点……她每次都还会在笔记本最后画个小笑脸。”
温淼没继续往下说,但谢京韫明白她未尽的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困惑和惋惜。
曾经那样好的朋友,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这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吗?
她踢开脚边一颗湿漉漉的小石子,声音更低下去,几乎被雨声吞没,“不过她们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是占了艺考的便宜。如果只拼文化课,我现在估计也得愁眉苦脸地到处打听,该报哪个学校才能有学上。”
因为有温岚莉和向森在背后替她操心、拿主意,她几乎没为这些现实的烦恼真正煎熬过。
她没说完,转而嘀咕起另一件似乎毫不相干的事,更像是在转移那份沉重的自我怀疑:“其实我平常艺考模拟成绩也就那样,挺一般的。那天也不知怎么为什么拿了那么高的分。我哥都说我这是走了狗屎运。”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伞面,也敲打着两人之间的沉默。
谢京韫没有再说话,只是撑着伞,不动声色地又朝她那边靠近了半步。伞面稳稳地倾斜,将她完全笼在干燥的庇护下,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中,他却浑然未觉。
“只是运气好吗?”他终于开口,像是在思考。
“至少我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看见的,是你每天早上背着琴盒出门,烧还没完全退就要回去继续上课。刮风下雨也没见你缺席。现在天气这么热,每天来回一个多小时,也没有听见你说过累。”
“那我得保持练习啊,琴这种东西,一天不练手就生了,才不能偷懒。而且我也习惯了。”
“那交朋友呢,难道说你只等着别人给你送笔记?”
“肯定没有,我每次都会再单独请她吃东西。也把我错题本借给她了。”
温淼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顿住了。
谢京韫也顿了顿,目光掠过她骤然停住的表情,看向远处被雨水洗得格外朦胧的校园建筑轮廓。
“你知道我们在给其他人翻译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温淼想了想,试探着答:“要快?”
“那个确实重要,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怎么准确地去翻译。不只是把单词换成中文,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