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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一路追到了天台门口,然而天台的门关着,那个鬼已经消失不见。
“开门!”俞鹤回头叫院长。
院长叫苦不迭,他腰上挂着一大串钥匙,终于扶着老腰跑了过去。
但他跑得太累,眼前一阵黑一阵红,手也哆嗦,根本认不出哪个才是天台的钥匙,冷汗沿着脖子往下淌,他颤声说:“怎么办,几位道长,我天台的钥匙好像不见了。”
“还有其他人有钥匙吗?”樊道长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沉声问。
院长想了想,说:“有,保安室,还有值班医生那边都有。”
“走,”樊道长当机立断,“下去拿钥匙。”
他们现在在十七楼,值班医生的办公室在十三楼,没办法,只能先下去。
再往下走,跟上来时完全不同,院长头一次知道他的医院晚上居然这么热闹。
他看到前边有个医生,明明嘱咐过了今晚不要随便出来,对方还在外面乱晃,他心里一急就想呵斥,然而对方转过头,嘴巴裂开一道血红的口子,几乎撕开了下半张脸。
院长双腿一软,叫都叫不出声了,往旁边的人怀里一倒。
偏偏他旁边是靳沉,靳沉一声惨叫,差点把怀里的老男人从楼上给扔下去。
院长只能抹抹眼泪,自己往前跑,但还没跑几步,就看到一个低头坐着轮椅的病人。
对方嘻嘻地笑,抬起头时那张脸五官支离破碎,像头朝下摔到了地上,然后又把肉捡起来自己黏到了脸上一样。
甚至眼睛都黏得一高一低,鼻子也歪了,嘴巴竖着从中间裂开,看起来扭曲又不适,毁成这样,脸上还画着生前的妆容。
院长:“……”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
靳沉还看到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鬼站在墙根玩四角游戏,他不小心跟其中一个鬼对视了一眼,蹭一下窜到谈雪慈旁边。
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恐同。
要是谈雪慈愿意拉着他的手的话。
恶鬼晚上唇角一直带笑,它感觉不到任何恐惧,只觉得跟妻子在外面约会让它觉得很幸福,现在苍白阴郁的脸却蓦地沉了下来。
还好谈雪慈还牵着小满,没有多余的手给靳沉,靳沉逃过了一劫。
他牵住小满的另一只手,就当间接跟谈雪慈贴贴了,勉强得到一点安全感。
操。
这鬼真不是人能撞的。
他以前以为谈雪慈是精神病,没想到真的有鬼啊,换成他,虽然他胆子大也受不了。
他们艰难地走到办公室,终于拿到了钥匙,然后又去天台。
医院的灯不知道为什么全都熄灭了,只剩下走廊里绿幽幽的应急灯,在模糊的光线里隐隐约约能看到很多白影在走动。
谈雪慈听着旁边同伴急促的喘息声,手心也湿黏黏的,不知不觉冒出汗水。
他放开贺恂夜的手,稍微擦了一下,然后又马上抓住。
呼……呼……
谈雪慈不怕死,他知道自己死不了,毕竟郜莹曾经杀过他一次。
解云其实也知道。
当时解云的老师听郜莹说他有不死之身,对他非常感兴趣,就让他住院,待在自己的研究室里,对他采取了电击治疗。
第一次想试试他是不是真的不死,所以电压调得很高,是一秒击穿心脏的那种电流。
谈雪慈四肢麻痹,浑身抽搐,苍白的小脸被冷汗湿透,他被电死在了那张椅子上。
然后他又活了过来。
解云的老师更兴奋了,开始在他身上实验各种不同的电流,谈雪慈的内脏全部被电成了黑色,溃烂又弥合,他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活过来,解云每次都在旁边记录。
所以谈雪慈一度不知道解云为什么后来执意说他有精神病。
他一开始不觉得自己有病,但时间长了,所有人都在说他有病,他自己也没那么坚定了,他真的没有吗?
也许他就是精神病,妈妈没有杀过他,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发病臆想出来的呢?
解云的老师看谈雪慈怎么也不会死,就采取了慢死亡的方式,用比较低压的电流,在他身上接了几十个贴片,一点点折磨他。
旁边其他医生都无动于衷,当时解云对他算是比较好的,会给他带糖,会借他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还会在他旁边看书陪他。
解云很喜欢看书,谈雪慈脑中一阵恍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陈青,当时陈青也是带了很多书,还一直念叨什么怪物。
“小慈,”解云扶了扶银丝边眼镜,他拿着本《巴黎圣母院》,很温柔地看向电击椅上的谈雪慈,问他,“你听过钟楼怪物的故事吗?”
谈雪慈苍白着脸,眼睫被汗水浸湿,完全听不懂在他说什么,手指抽搐痛苦。
“有一个像怪物一样丑陋的人,”解云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水,眼底情绪晦暗,知道谈雪慈是个小文盲,就用最简单的方式对他娓娓道来,“爱上了一个像公主一样美丽的姑娘。”
谈雪慈当时听了并没有什么反应,他的耳朵在流血,鼻子也缓缓渗出血来。
他马上就要经历下一次死亡。
“怪物爱上公主,”解云低声笑了起来,“这不是很可笑吗?”
……
谈雪慈跑得有点累,陈青毫无存在感的脸莫名渐渐跟解云重合起来。
他这才发现身边好像已经很久没人说话了,贺恂夜也没说话。
他呼吸一窒,冷汗沿着清瘦的下颌线淌下来,突然感觉到自己牵住的那只手冰冷僵硬。
贺恂夜的手也冷,但不会这么僵。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旁边鬼医生青白肿胀,长满了紫红色尸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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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到有宝宝问,忘记说了,是he,可以放心[摸头]
第64章 人间世 w?a?n?g?阯?F?a?b?u?页?????ǔ???e?n?2?〇?2?5????????
谈雪慈只觉得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深夜医院走廊的应急指示灯绿荧荧的,映得整条走廊都幽绿诡谲。
医生惨白的脸也蒙上了恐怖片一样的绿色,消毒水味带着股腥甜恶臭直往鼻腔里钻, 谈雪慈甚至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腥气。
他双腿都像被冻僵了一样, 但又特别软,他踉跄了一下,掉头就跑。
那个鬼医生的腿虽然还在,但脚尖往后翻折,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走得也不快, 谈雪慈一口气穿过了好几条走廊。
他根本认不出自己在什么科室,只觉得好像跟精神科那层楼的布局不太一样,
他经过几个病房,听到里面有幽幽的鬼哭声, 时不时还有鬼突然尖着嗓子笑一下,吓得他小脸煞白,到处乱钻。
然后差点跟一个人迎面撞上。
“我操, ”对方似乎也被狠狠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