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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栖就算了,就算贺恂夜在旁边上他,陆栖看到了顶多生一下气, 最后还是会窝窝囊囊地假装没看见, 但靳沉万一撞到男同撅屁。股现场,可能会一头吊死吧。
这样算不算他杀的人?
说不定靳沉死了以后也会变成厉鬼, 来找他的麻烦。
谈雪慈并非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但可能是跟贺恂夜撕破了脸, 他知道贺恂夜只是个下流的恶鬼, 贺恂夜也知道他满肚子都是坏水跟馊主意,反而在贺恂夜面前总忘了掩饰。
恶鬼垂下眼,看着妻子漂亮的小脸上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又泪盈盈, 他没有开口,耐心地等谈雪慈自愿爬上鬼祟的床。
“我……”谈雪慈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抠着手,咽了咽口水小声说,“老……老公,我会来的,你不要去找我。”
恶鬼阴郁浓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唇角抬了起来,说:“好。”
他就知道谈雪慈肯定喜欢他。
他还以为谈雪慈会纠结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同意了,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像真正的夫妻一样生活。
谈雪慈喜欢上综艺,他就陪他来节目组,要是不喜欢,他们就一直待在家里,他可以把贺乌陵他们都赶出去。
然后把贺家变成小羊的窝。
谈雪慈不知道贺恂夜在想什么,他生怕被人听到他跟贺恂夜说这些话,他拿起小抹布,匆匆把几个碗擦干净,就端着盆子离开。
其他嘉宾晚上玩了会儿狼人杀,谈雪慈凑在旁边听不懂,就假装自己在很认真地看陈青的书,把陈青感动到又给他送了好几本。
谈雪慈:“……”
谈雪慈被知识的分量压得心里好沉重。
他觉得他要开始讨厌陈青了,但那张漂亮莹润的小脸上还是露出个笑,说:“我会好好看的,我会背下来。”
有点咬牙切齿。
“不不不……也不用这么认真。”陈青头一次听到这种话,简直受宠若惊。
恶鬼在旁边的烛火下剥栗子,对方苍白劲瘦的手指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很养眼,栗子也剥得很完整干净。
谈雪慈有点忸怩,他居然跟鬼过起了日子,好像真的在跟鬼当夫妻,但他又想吃。
之前被关起来的时候,能吃碗清汤面就很不错了,导致他出来以后特别馋。
除了张诚发是鄢下村人,其他嘉宾其实吃不惯这边的野菜,又腥又有股难以去除的臭味,只是出于礼貌硬着头皮吃。
只有谈雪慈连野菜都吃得很香,见别人不要,恨不得自己都装到肚子里。
他摸摸索索偷偷拿了一个栗子,见贺恂夜好像没注意,等一会儿又偷了一个,他专门在边上偷,像那种吃米饭挖个空心的小孩一样,但米饭不会塌,栗子没偷几个,被掏空的小山就在他手边轰然倒塌,吓了他一跳。
恶鬼在旁边挡着唇笑,似乎怕惹到谈雪慈,被谈雪慈偷偷讨厌,但那双漆黑的桃花眼都已经弯成了桥。
就算谈雪慈真的把他的牌位给了俞清虚,他也不会生气,他们有婚契,那只是他们家庭里的一点小矛盾而已。
头七当晚,贺乌陵大概怕召不到他,给他跟谈雪慈生生世世结了死契,比一般的冥婚效力更强,除非他们有一个死后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不然他会永远跟谈雪慈在一起。
只是几个道士,影响不到他们的婚姻。
何况谈雪慈连坏事都做不好,他纠结成一团,好不容易抠抠搜搜做点坏事,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谈雪慈又羞又窘,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低着头说:“我……我就是尝尝有没有坏。”
“那小雪再帮老公尝一个,”恶鬼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笑着问,“这个坏了没有?”
谈雪慈雪白的腮帮被撑起圆圆的弧度,他没注意到恶鬼渐渐晦涩的眼神,抠着桌上的塑料布,小声说:“没有呢。”
贺恂夜又喂给他几个,谈雪慈都小声小气地说没有坏,陈青的书被他放在膝盖上,顺着腿啪嗒滑到地上他都没发现。
知识碎了一地,肚子倒是吃得溜圆。
等吃完才吓了一跳,连忙捡起来,还好没被陈青发现。
陆栖他们都要睡觉了,谈雪慈也连忙跑回去洗漱,屋里的灯被关掉,只有谈雪慈的双眼睁得像两盏小灯一样。
他怀里抱着自己的小书包,摸着里面硬邦邦的牌位,心脏扑通扑通跳,想等陆栖他们睡着了,去幽会男鬼。
但陆栖一直刷手机不睡,谈雪慈有点急,生怕贺恂夜等不及了突然出现在他被窝里,他转过去皱着眉头看向陆栖,苍白的小脸在手机莹莹的白光底下越发白得渗人。
“我操……”陆栖被吓得小声骂了一句,“你不睡觉干什么呢?”
谈雪慈幽幽地退回去,他觉得就算贺恂夜突然过来,吓得靳沉上吊,也不能怪他了。
冤有头债有主,靳沉是被陆栖害死的。
陆栖被他吓了一跳,也没心思再玩手机了,嘟囔说:“睡觉睡觉。”
谈雪慈闭上眼,两盏小灯灭掉,等旁边人的呼吸都匀长起来,他才蹭一下坐起,扔下牌位跑去找贺恂夜。
院子离黑漆漆的,晚上雨停了,但月亮还是没出来,山村里到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诚发他们屋里好像还有人没睡,虽然没开灯,但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个人影在动。
谈雪慈屏住呼吸,生怕被人发现,他觉得他还是应该把贺恂夜抓起来,不然难道要一直这样跟男鬼去鬼混吗?
抓不抓贺恂夜,取决于他打算当一开始逃避的许仙,还是把贺恂夜当成他的聂小倩。
谈雪慈不知道,他从出生至今都在艰难地讨生活,爱这种事离他很遥远。
整个院子只有贺恂夜那边还能看到灯火,像是点了蜡烛,谈雪慈偷偷推开门,心里很忐忑,害怕一推门看到个没穿衣服的裸-男。
他觉得贺恂夜能做出这种事。
要不然他去找扫黄的把贺恂夜抓起来?
谈雪慈顾不上再想太多,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并没有什么裸-男。
贺恂夜还是很体面的,他穿了件薄毛衣,腕骨上黑色的佛珠衬得肤色惨白,似乎垂眸在看烛火旁的什么东西,然后拿起旁边的灯罩,轻轻将蜡烛扣了起来。
“老公,”谈雪慈慢吞吞走过去,拖延时间,“你在干什么?”
贺恂夜本身并不是什么很正派的长相,或许是眉眼过于深邃,唇色又太红,显得鬼气阴郁,但他腕骨上的佛珠大概有点说法。
在恶鬼身上也有种佛门冷清自若的气场,衬得他像个青灯古佛下的修行之人。
“小咩没有听过吗?”恶鬼微笑起来,教他说,“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谈雪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