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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的怨气比鬼重,那个小鬼被吓到了,还没碰到孟栀的头发就收回手,它抱住翟放的脖子,猩红的嘴巴张开,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怨毒哭声,仔细听好像在叫妈妈。
孟栀总觉得今晚有点冷,她后颈一直凉飕飕的,而且越靠近翟放就越冷,她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了,恨不得马上拍完回酒店。
但谈雪慈刚才是看着她在说小心,她总觉得……总觉得谈雪慈像在提醒她什么一样。
“何导,”孟栀好脾气地说,“没事,我不冷,再拍一遍就好了。”
导演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发火了,不耐烦地朝场务招了招手,示意重来。
那个小鬼还没走,谈雪慈一遍一遍提醒自己那是幻觉,不用管它,才终于拍完。
这是今晚最后一场戏,拍完以后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陆栖被导演叫走了,临走前让谈雪慈去校门口等他。
“喂,”翟放落在最后,皱起眉盯着谈雪慈说,“你刚才看我干什么?”
他可没忽略,刚才谈雪慈是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去看孟栀,那个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谈雪慈本来不想说,但翟放咬住他不放,他只好说,“你肩膀上好像有东西……”
京市这几天晚上风很冷,翟放莫名打了个哆嗦,他抬起头,对上谈雪慈那张鬼魅一样过分苍白郁气的脸,心里直发毛。
他是觉得肩膀很沉重,就像扛着什么东西似的,但被谈雪慈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奇怪。
翟放登时沉下脸,说:“你故意的吧,跟我在这儿装神弄鬼呢?!”
他见到谈雪慈就烦,这行不就是谁有靠山谁硬气,谈雪慈自己没本事,讨不到贺少的欢心,才被抢角色,能怪得了他吗?
翟放磨了磨牙根,谈雪慈惨,之前网上把他骂成一坨屎,他就不倒霉了吗?
还是大坨的!
气得他双眼皮都崩了,连夜去医院缝线。
谈雪慈抿了抿唇,他想绕开翟放出去,然而才走到教室门口,就又被翟放一把推了进去,谈雪慈踉跄了下,差点没站稳。
“我听说学校都是建在坟地上的,”翟放比谈雪慈高一点,他低下头,视线像冰冷的蛛丝一样缠住谈雪慈,嘴角要笑不笑地勾着,“要是真有什么脏东西,待会儿会不会来找你啊?”
他没指望把谈雪慈一直关在这儿,毕竟陆栖发现谈雪慈不见了,肯定会来找,但他听金曜的徐总提起过谈家,谈雪慈好像精神有问题。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要是能关上半个小时,让谈雪慈精神病发,赶紧滚回家就好了。
翟放低嗤了声,锁上门转身离开。
谈雪慈不害怕这种封闭环境,毕竟他在阁楼住了十几年,但坟地……谈雪慈咬了咬嘴唇,他确实有点害怕。
他过去晃了晃窗户,想试试能不能出去。
教室的灯也坏了,黑压压的,就在谈雪慈晃窗户的时候,他背后突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嘻笑,谈雪慈头皮瞬间一麻,下意识转过头去。
教室中央的桌子上坐着一个小孩。
是刚才的鬼婴!
它没跟着翟放离开,甚至还给自己穿了身不符合年代的深蓝色绣花褂子,底下是黑裤,还有黑色绣花布鞋,戴着顶黑色瓜皮帽,挡住了身上血红的黏肉,但青白的肤色,黑漆漆的牙齿跟惨红的嘴唇仍然让它不像个人类。
谈雪慈不太懂,但不管谁看到这种装束,第一反应都会是寿衣。
谈雪慈呼吸一紧,他将手放在身后,又试探地推了推窗户,仍然打不开。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鬼婴已经从桌上消失了,它站在过道里,离谈雪慈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突然四肢着地,朝他飞快地爬了过来。
谈雪慈根本没时间反应,对方速度太快,他只能踉跄着往教室后门跑,边跑边不死心地沿路去推旁边的窗户,每一扇都关得很死。
就连教室后门也上了锁。
谈雪慈使劲晃了几下门把手,都没打开,鬼婴却已经爬了过来,冰冷的小手抱住他的腿。
谈雪慈腿一瞬间就软了,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边摇晃门把手,边使劲拍门,嗓音发颤地说:“有人吗?还有人吗?何导?陆哥?”
整个学校都坟墓一样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鬼婴的小手很湿润,手心都是血,冰冰凉凉地黏在谈雪慈皮肤上。
谈雪慈苍白着脸,他甚至没顾得上去管鬼婴,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件更绝望的事。
他刚刚才感觉到,他手背上好像覆着什么阴冷的东西,就像有一只比他手掌宽大了一圈的大手,在握着他一起晃门。
谈雪慈屏住呼吸,他缓缓放开了门把手,门把手却还在一下一下晃动。
那东西在学他晃门。
这个地方,不止一只鬼。
谈雪慈浑身都没了力气,终于软倒下去,鬼婴爬到他面前,青黑色的小手压在他脖颈上,密密麻麻的尖牙裂开,眼底猩红发黑,是鬼祟不加掩饰的贪婪垂涎。
谈雪慈视线被眼泪模糊,他攥着胸口的符袋,在绝望中突然想到经纪人说贺恂夜说不定能保佑他,但其实他也知道希望不大。
贺恂夜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被结了阴亲,也没有说一定要保护妻子。
世上真有鬼的话,对方大概会更希望他死了给自己陪葬,毕竟鬼祟都是没有人性的。
但他走投无路,只能颤着嗓子,低声地哽咽求救,“贺……贺先生,贺先生,贺恂夜!救救我,求你了,我想出去,我想回家……”
少年狼狈地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雪,只有眼圈跟鼻头在发红,哭得整张脸都是湿的,最后几乎连哀求都发不出声音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婴朝他张开猩红的嘴巴。
就这样结束了吗……
谈雪慈心想。
他承认他一直活得很痛苦,就算……就算他再笨,是个小傻子也一样,没有几个人能承受从小就被妈妈讨厌的痛苦。
他在楼上听到妈妈接阿砚放学回家,跟阿砚说话时语气那么温柔,也会想妈妈什么时候能叫他的小名呢,他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过了。
他被送去医院,每天两个小时的电击治疗,也好想跟妈妈说他好疼啊。
他也会难过的,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每天自己一个人被关在阁楼里,他真的知道错了,他再也不说他能看见了,能不能原谅他。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活到今年冬天,为什么缠着他不放,让他一直这么痛苦呢。
哪怕有一个人也好,不管是谁……救救他。
谈雪慈双眼控制不住地在流泪,脸上只剩下麻木,他等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死,鬼婴一直没有咬下来。
他愣了下,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