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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碾烂……开呀,你跑,我让你跑……”
墨镜男怒了,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境界。他倒不怕报警,但转念一想,让这两条癞皮狗吃拘留都屈才了,费事还不解气。忽地狞笑,墨镜男当真从皮包里抓出钞票,一沓,全撒砸在李存玉脸上。他想清楚了,钱无所谓,给就给了,干脆咱就这么私了,正好最近心烦,就当买两个人肉沙包,松快松快筋骨。
于是接下来,哑巴和李存玉遭受的暴力,够惨。
哑巴一边被踹屁股一边在地上抓钱数钱。手被踩住,被告知不喊声大爷不松,哑巴咿哇咿哇,叫得像杀猪,听不出是在叫大爷还是在叫操你大爷。
李存玉更可怜,蜷在地上被当球踢。墨镜男踢着踢着才发现这货动作真不太对劲,踢他脑袋时他捂着肚子,踩他肚子时他抱紧脑袋。靠,眼部没畸形,还以为只是闭着眼皮装装样子。但真是瞎的!讨钱那个是残废,挨撞这个也他妈是残废!逐渐的,李存玉受到“照顾”比哑巴多了数倍。“腿!”“脸!”他每次动手前故意喊出要殴打的部位,专看李存玉一次次束手无计等着挨揍,一次次更甚的恐惧畏怯。
“恨吗,恨我就去报警,记得想想怎么解释从我身上讹的钱。”墨镜男笑出声,“哦,你看不见,找到我都成问题。”
墨镜男又开口,问李存玉有没有骨气,要是能站直了,就放过两人。
因为光是暴力与支配不够,他还要李存玉的服从。
李存玉照做,瘸着、崴着、虚喘着,血淋淋地站起。
“这不是没事儿吗,还找我赔什么钱?”墨镜男一拳锤在李存玉脸上,嚣狂大笑,“哎呀忘了告诉你,这次要打脸。”
这样才对嘛,这是完美的下等动物该有的样子,人模样,猫狗般弱小,生存意义只有衬托他人的幸福。墨镜男爽完,一边骂臭瞎子,骂社会蛀虫,一边把两人踢到路边,上车离开。最后甚至不忘摇下窗子,对着地上二个残障人一泡口水。
“这人够狠,老子记住车牌号了,下次喊人弄他。”等人走远后哑巴才握着手机爬起。他将地上的李存玉也颤巍巍扶直:“小玉你没事吧?缺钱也别这样来啊,咱们,咱们这命在他们眼中可不值钱了。”
他一边帮李存玉检查伤口,一边打字安慰没关系,只要不死,以后好日子多了去了,不急的。
“……我想着,咳,多要点钱,这样哑巴哥也能多拿点的……”李存玉捂压着耳朵,勉强扯出一个笑。
他凑到哑巴耳边,要死不活地又喃了几句。
哑巴闻言脸色一变。冷冷扫了眼在十字路口盯哨的王五,又向李存玉确认了好几次刚才那些话,思忖良久,才发微信让王五赶紧滚过来分钱。
地上捡的钱,哑巴先是光明正大从两千三总额里扣走一千揣进兜,这小动作,李存玉看不见,王五看得见却不敢说。
“总共一千三,现在分钱。”
“六成,我算算……七百八,我只拿七百吧。”这数额对李存玉来说不小了,四个月泡面钱,或三季度水电气。他闭目遐想,唇角淤肿里溢出微笑:“真是谢谢哑巴哥了。”
“不,你只拿三百。”冰凉的合成童声无情宣布。
“什么?”
“蠢货,露了破绽让咱们挨打,有钱就不错了。”
“哑巴哥,你……你明明答应过我今天能赚很多的,开始不是说好的六成吗?”
哑巴都懒输字回答。
“是我要太多了吗?那六百……不,五百就够了。我要——”
李存玉话音未落便毫无防备吃了哑巴迎面一拳。霸凌弱者这种事,又不是健全人的专长。
哑巴揪着李存玉的头发,怒得快要把播音手机塞进李存玉耳里:“老子心情差,别惹我。不服你去找聋哥。”接着用手摸数堪堪两张钞票强塞给李存玉,比三百还少。
矛盾最后以李存玉的妥协结束。他捂着腰咬牙切齿收下钱款,嘴中嗫嚅,似乎在悄悄骂脏。
“你再骂。还要怎么,苦头没吃够?”
李存玉又噤了声。枉屈,苦闷,将一切都埋回心脏:“……我去上个厕所。”
“事儿多,赶紧的。”哑巴头都没抬,盯着手机算账,这笔钱还有好部分要上缴。
“王五,麻烦扶我程。”李存玉怯怯伸手。刚被王五牵着袖子没走几步,身体又不支地歪倒。他突然急了,撕破喉咙怒骂:“你和我一样是瞎的吗,什么都看不到吗?我是让你扶我!扶我!”
王五听来,这声不像骂人,更像乞援。
公共厕所不远。顺利带至入口,刚脱手,李存玉立马被门坎绊了个趔趄,跌跌撞撞,起身后走的是女厕方向。
“反了。”王五无奈,抓回李存玉继续牵引,直至守着人安全跨进隔间,门反锁。
王五在门外守着。可怜的瞎子进去就没声音了,连滴水声都没有,任何动静都没有,安静得不自然。等了蛮久,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但王五没有催促。他不缺这点时间和耐心,他明白李存玉有太多问题需要靠独处解决。
隔间里传出的第一声,是什么砸在墙壁上的响动,而后越来越急躁,轻的,重的。像是拳头,听声音,连握都握不太紧了。里头那堵坚壁对眼盲的人来说是如此牢不可摧,以至于几近绝望。
“……王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终于,李存玉轻声开口,“帮我个忙。”
“现在报警,叫人来……来把我抓了。”隔间内,虚残的声音断断续续,“……让我进监狱,一辈子……一辈子都在在里面。”
“为什么。”
“有吃有睡……对谁都公平,哪里还能比监狱里更好?”
“说什么胡话,你知道王哥我坐过牢的,实话告诉你,外面……外面比监狱好太多了。”可想起李存玉碰瓷挨打受欺的场景,王五不得不把这些没有说服力的话咽下,换了种劝法,“……总之那里是关罪犯的地方,不是你该待的。”
“不该?明明你看着我讹人钱的。”
“是……”
“那为什么不报警抓我,是我做得还不够坏吗?”李存玉自诉着,“……我告诉你,我,我偷东西,我还砸车,这些够了吗……上周,他们说车里有钱,让我拿U型锁把窗户砸了。我砸了。我看不到,但车肯定坏了,声音又脆又亮。他们从里面拿了钱,分了一百多给我。”
“这些都不算大事。”
“……我明白了。那我把你杀了,把你杀了是不是就可以坐牢了……”李存玉猛不丁拉开隔门,伸着胳膊要去掐王五。可他光是找到王五的脖子都困难,终于摸到,无力的手指松钳着咽喉,“说啊,你说啊……”
李存玉快哭出来了,却只因为王五咽了抹唾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