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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的雨声,除雨以外什么都不再被听见。

这场彻夜暴雨,将枯涸的土地滋润透彻后还一直下、一直下。窗户被拍得哐当乱响,行道树上,青涩的芒果摇摇晃晃,楼阶挂上帘瀑,涨水的津江淹了岸边石滩,淹了铁道,淹上家属区四楼,情事埋入更深更暗的河床泥淖。

第28章 合葬

抛掉交心,人与人也还是能夙夜相处的。李存玉是陈责赌得的赃款,守财奴般,陈责小心翼翼,以顺从,护着这笔危险的黑帐,等待机会洗钱。陈责是李存玉复得的失物,锁在保险箱里最好,退而求其次,随身拴牢,再退而求其次,趁陈责爱他,下次遗失前就榨干用坏,这才是他极致无瑕的初恋,其他都可以往后靠。

完美地,从未和好过。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分手。

李存玉住进陈责家,书本砌在客厅,衣裤塞进立柜,给李军的理由是方便上学,对陈责没做解释,只为同居立下更多规矩。晚他半小时才能睡,早他半小时必须醒。抽烟还和以前一样,家里不行外面也不行,只能经同意后抽给他看,欣赏完,立马敕令陈责去换套衣服,他只中意陈责郁悒叼烟的模样,不喜欢味道,一点儿都容忍不得。

不出几日接李存玉放学,进屋瞬间,鱼缸的邃蓝将二人无差别笼进邃蓝的定影中。

“之前你说小青病得很重?”

“对……”陈责凑近,紧锁的眉一挑,此时的小青谈不上痊愈,但悠慢巡游,眼睛也比病危时有神了些。

“我没骗你。”陈责抢了话,“前几天真是那样。”

陈责抚着一旁的薄荷盆栽,为小青提前准备的坟墓,似乎暂时没必要了。顺手折下嫩枝投喂,小青浮上水面,摇着尾啃食。生病的鱼,出走的李存玉,受威胁的姐姐,前些日子真的太难熬,兀然感觉所有事都告一段落,陈责松口气,懈弛下来,竟舒舒服服闭了眼睛。

“这盆薄荷我以为你只为我一个人种的呢。”李存玉转头,似玩笑非玩笑地发牢骚,正好看见陈责唇角轻柔上扬,水银质感的微笑。

吻他。

思想,以及立刻付诸于行动。先亲眉心,然后覆上陈责的薄唇。

水纹错叠,玻璃缸投下最澄纯、最高密度、比海王星更深的无机蓝。两个人虚浸在幽狭的缸内,鱼却飘悬到玻璃外看着。离奇,金鱼飞到半空,飞上天去,与人类的吻类同,是气泵喷出的某个水泡中,易碎的幻象。两人亲着亲着又拥紧了,交错咂舔,李存玉含糊要求陈责说些情话,越直白越好。

无节制的爱和欲,接下来日子可如此总结。李存玉对陈责有种近乎生理本能的钟情,像神经电,视觉嗅觉味觉触觉,藏无可藏。他拥搂的动作和抱琴无异,指尖揉按陈责裸背上狰犷异突的柱骨,像摁琴把。这是他最珍贵的绝品,漂亮,脆弱又伤痕累累。越美丽的乐器就越该奏响至崩断。扯裂陈责的衬衫,指甲划着胸膛说“我送你这些抬你身价的东西,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全部弄坏”,高中生无度的贪婪性瘾,蓬勃纯粹地春灌在陈责体内。心血来潮带来节拍器,速度由慢至快拨至98BPM,发现陈责这就受不住了,掐着抖索不止的腰,恭敬又坏心眼地问:

“我再快一点,可以吗?”

“……不要,别……别再……”陈责肉疼,却在想别的事。

例如,最近总被李存玉搞得下床困难,懒得去赌场,牛布曾来他家探望过一次。

牛布送的大金芒让李存玉发现,成为少爷将陈责摁在厨房操的导火索。陈责屁股在灶台上压出两团汗印,身上只由围裙挡着,吊带时不时刮磨乳尖,胸前的青龙从侧边探出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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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重点。

枇杷山庄那回,李军没白请张局吃饭。不多久警方便开始查孟援朝,进去好几个马仔。警察挑明了站李军的队,多好。牛布却告诉陈责最近有政府官员到彝村走访,暗查李军的矿场纠纷,他把乌达叔的事也报上去了,不知道管不管用。

旧案新查,绝不是好兆头。

果然,李军被张局摆了一套。假意稳住李老板,等采矿设备配齐,再以薄薄一纸“违反资源规划”通知书将钒场截胡,这手如意算盘没人想到。大把资金被套牢,形势逆转,李军只好厚着脸皮四处借钱周转,死对头孟援朝都骑他肩上成了债主。几百万白条打在陈责身上,陈责只能闷声受着。

再说陈萍。

李存玉返校后陈责就通知姐姐回津渡,陈萍却在省会吃喝玩乐额外耗了好些天。陈责无所谓,林秦却有些急了,翘掉警校的晚操,写了详稿求陈责演场“林老弟醉酒摘桃红灯巷,学生妹迷情偷鸡邀三飞”的戏骗陈萍回来。神经病,陈责当然不干。不知道两人在斗什么法,总之最后似乎是姐姐赢了,吹着凯旋号子返程。

回来第二天陈萍突然来电,尖锐地嚷着天塌了出大事了毁灭了没救了,催陈责什么都别做了先管管他的亲姐姐,快点到兰兰理发店救急。

陈责立马停了筷子,扔下刚吃半碗的羊肉粉匆匆打车过去。

“省会好玩吗。”

“当然好玩,晚上灯超多。同样的江,省会江景完全不一样……再上面那枝,看到了吗,还上,还上。”

“你和林秦在搞什么。”陈责攀在理发店门前的老木棉树上,听姐姐指示朝梢顶登爬,“比谁出轨厉害?”

“陈责,你啥都不懂,搞对象绝对给人玩得一愣一愣的。”陈萍摇头,“不盯紧就会爆的煤气炉和装了安全阀的天然气,你更关心哪个?这叫做危机感,不体验体验失去的疼痛,人怎么学会珍惜呢?林秦都比你懂套路。”

“歪道理。”陈责从梢杈鸟窝中掏出个闪亮亮的水晶发卡,“……找到了,是这个吗?”

“对对,就是它!”

“林秦送的?”陈责松抖手腕,准备给陈萍扔下去。

“狗屁啦,你姐在省会二万八买的限量款。”陈萍说,“我放店里台上,结果被那臭鸟叼去筑巢。”

二万八。

陈责猛收手。他这不识货的,好险,差点随便抛了,若不巧摔坏,陈萍肯定会立刻和他绝交,像当年玻璃鸟被妈妈弄碎时那样。牢牢将限量发卡护在手心,却没注意边上鸟窝一歪,从枝上翻落。

“陈责,鸟窝,鸟!鸟!”

巢穴邋遢堆扣,摔出只灰不溜秋的雏鸟。

陈责也从树上跃下,伸手递过发卡,陈萍没接,蹲下,凝目在啾啾鸣啼的小鸟。

家被毁了,飞羽都没长齐,向着天大张嘴喙,是等着父母回来喂食吗?陈责懂他姐,于是拿发卡戳戳陈萍的肩:“你要心疼,就捡回去养呗。”

“我哪儿有闲工夫照顾。”陈萍将幼鸟捧在掌心,“不过倒是……我拿去送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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