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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确认谁和仙鸟是情人。鄀县突袭,也是湖月为试探向乌控火的能力。
“动手吧,”纪渠影拔剑,垂在身侧,“是死是活,给你主人一个交代。”
湖月再次摇头。
“我的任务完不成了。”
这有些超出纪渠影预料:“为何?”
那日在洞中,湖月确有杀心。
如果不是向乌警觉,恐怕湖月已经杀了他们两个。
“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湖月说。
“断系取灵要两人身死,时间先后差得多,禽妖便不会取了。”
“我与他有系?”纪渠影问。
“有人觉得有。”湖月答。
湖月接着坦白道:“关于他的血,他和你的事,我已传书回去,这也是我的任务。”
纪渠影:“为什么告诉我?”
湖月吸了下鼻子,有些茫然地抬头朝竹林深处望。
“因为你们已经识破。我剩下的任务完不成了。”
完不成就自己走上绝路。
他是个死板的暗探。
或许生下来就被抓去培养的暗探就是这种性格。
可是他的原则好像又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打破了一部分。湖月接着说道:“雇佣我的人不是祁灵。他是个好人。”
“我知道,”纪渠影毫不意外,“是纪瑄。”
湖月点头承认。
纪渠影说:“你杀了我,回去也能给纪瑄交代。”
湖月不肯:“交代不了。他要杀两人。”
纪渠影叹了口气:“那你留下,不再为他做事。他许诺你什么条件?”
“很多钱。”湖月说。
纪渠影问:“有多少?”
“很多。多到我可以再也不用趴在房梁和树上。”
纪渠影一时失语。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更多。”纪渠影还是说。
湖月又摇头。
“那时想要,现在不能要了。”
纪渠影又说:“如果你要杀人,现在动手。纪瑄只会奖赏,不会苛责。”
湖月终于和他对视。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向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杀了你,纪瑄就不会杀他了。”
纪渠影不明白为什么湖月这样说。他们明明都知道,纪瑄无论如何都杀不了向乌。
湖月摘下佩剑,扔在一旁,轻声问:“你活在世上,会不会觉得辜负谁?”
月影摇晃,寒风料峭。
“哪怕他只给你一点点善意,他只给你他拥有的万分之一,你却依然愧疚。你有的很少,良心也只有那么大,塞不下那么多善良的东西。”
湖月取出随身的荷包,放在地上。
他很少遇到向乌这样的人。可是时间久了,总会遇到一些。他的同伴,他的上级,他的任务目标。
他真的装不下了。
他杀了他的同伴,杀了他的上级,杀了他的任务目标,可是良心没有跟着这些人的逝去而离开,所以他也要死了。
他不知道满手鲜血罪孽深重的人会不会去到炼狱那样的地方,如果不得不去,他死前还有个答案没有找到。
湖月指着荷包说:“那里有各州府命案的线索。很多都是禽妖做的,我也配合过一些。”
他看着纪渠影,恳求道:“你能帮我个忙吗?”
纪渠影不问是什么,只说:“好。”
湖月摸出一张旧符纸。那张符纸被他保存得很好,只是边缘处有些磨损。
“卖符纸的人和我说,在兵器上贴这个,杀人时就能看到系,”湖月伸手递出符纸,“我想知道我身上有没有系。”
“你留下,就算没有,以后也会有的。”纪渠影不肯接。
湖月不语,维持着递符纸的姿势。
纪渠影不得不接过,发觉湖月手指的温度和自己差不多凉。
他贴上符纸,缓缓举剑至身前。
风停了。竹叶轻晃。
鲜血飞溅,艳丽的红轻轻点在碧竹上,最终无力垂落,没入湿润土壤。
纪渠影托着湖月。他已经说不出话,双眼依旧祈求地望着纪渠影。
纪渠影什么都没看到。
不知道是湖月被卖符纸的骗了,还是他身上真的没有系。
但纪渠影托起他低声说:“我看到了,有许多。交错发着光,是很漂亮的白线。”
湖月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最近看了一下后台数据,感觉大家对这段剧情不是很感兴趣,就砍了一些内容。这部分刚好涉及很多湖月的情节,所以他的个人线可能看起来不太完善。有机会可能在番外补出来,当然没什么人想看就不补了,等完结回来修一下逻辑问题(。)
第110章 我同意了
纪渠影回京时已是转年盛夏。
根据湖月死后留下的线索,他们秋天截获禽妖,莫久和沈青涯押送其返程受审。此后纪渠影途径十余州府,听讼断案,无往不利。
回京自是风光无限。皇帝嘉赏赐居,倒不是因为他解决了多少疑案,而是他带回断系取灵的消息。
从宫中出来,纪瑄早在路上等着纪渠影,见他行礼:“兄长。”
纪渠影颔首权当应过,纪瑄却笑嘻嘻地不让他躲,拽着他胳膊硬是塞了个鸟笼进来。
“兄长立功回京,我思来想去,金银珠宝陛下要赏,斗鸡蛐蛐兄长又看不上,一时间也不知送些什么祝贺。”
他给纪渠影看鸟笼里巴掌大的鹦鹉。
“这鸟我调教好了,逗兄长一乐倒也合适。”
鹦鹉歪着脑袋看他们,安安静静不发一言。
纪渠影仔细看了看,那正是纪瑄先前片刻不离身的爱鸟。
“如今团聚已是幸事,又怎好要你如此割爱。”纪渠影将鸟笼推回去。
纪瑄提着鸟笼逗鸟:“兄长这是嫌你,来,叫一声。”
纪渠影抬手制止,静静看着纪瑄。
纪瑄脸上的笑渐渐僵了,表情变了个样,活像盯着肉的恶狼。
“陛下赐居,兄长何不留在京中,江南再好也是山遥路远。”
“不急,”纪渠影淡淡回应,“陛下另有要事相托。”
“凡人寿数有终,纪渠影。”纪瑄偏头一笑,抚着鸟笼,“上至天子,下至布衣,无一例外。”
纪渠影垂眸看他一眼。
纪瑄道:“我是说,人哪有那么多‘要事’可做。要我看,日日提笼遛鸟才算好事。”
“为人臣尊圣命,为人子守父命,非我能定夺。”纪渠影不想再纠缠下去。
纪瑄等的便是这句。
“父亲的意思呢……”他凑近,附在纪渠影耳边,“水乡宜人,你好好养病,自有人保你余生无忧。”
语罢他拍拍纪渠影肩膀,欢快道:“既然兄长已养着一只鸟,我这鹦鹉就不送你了,告辞。”
他哼着小曲离开,半途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