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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名字?”

“您唤他钟三便是。”钟埙说。

钟三?

钟宥亲儿子死了,钟埙排第二,小孩确实排第三。只是钟埙有名有姓,这小孩看着也有十岁了,怎么不给好好起个名字?

向乌感到奇怪,但不想冒犯,便没再问下去。

老仵作见他们来了,颤巍巍想起身行礼,教向乌紧忙拦住。

向乌开门见山地问他,之前那几具干尸是否皆经他手?

钟宥点头,声音苍哑称是。

人死前后下过雨,而且尸身发现得不算晚,再怎样也不该是干瘪的样子。

钟宥说他年纪大了,日常控制不住手抖,那日剖尸是钟埙代他操作,他在一旁看着。

从被收养之后,钟埙一直跟着钟宥学习验尸,技艺上无甚错处,甚至比钟宥年轻时还要精准。

但他们两个完全无法断定死因。

“尸体有外伤,”钟埙仔细回忆着,“就是腹部那一处,有的是利器所伤,有的又像是野兽撕裂,内脏里只有肠子不见了,奇怪得很。”

就算是尸体被野兽吞食,那也不能只吃肠子吧?

钟宥躺在床上时不时“嗬”地出气,勉强道:“几十年前,也出过这种事。那时我们去山神庙拜了拜,拜一拜、拜一拜就好了。”

钟埙叹气。

“的确也有人和我们说,此事是妖鬼所为。但以荒谬传闻结案,谁能信服?”

“所以你们其实觉得那是妖鬼杀人?”向乌不和他们兜圈子,直截了当问道。

钟埙面露难色。

向乌总感觉不对劲。

他跟着纪渠影看过那些尸体,以他的觉察力,不应该错漏妖鬼的气息。

难道是因为案发时间实在太长了?

他想不通,走到门外透气,刚好看到钟三坐在树底下玩七巧板。

向乌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小孩,你们这里的山神庙在哪?”

钟三茫然看他,摇摇头。

“你也不知道吗?”他问。

钟三怯怯地攥紧七巧板,小声说:“山神庙是什么?”

向乌疑惑:“你没听你爹和哥哥提起过吗?”

钟三又摇头。

向乌权当没问过上一个问题,带着对凡人生活的好奇打听:“你怎么不出去和其他小孩玩?你们不用捡柴种地放牛上学堂吗?”

钟三垂着脑袋,手指扣木板:“没人和我玩。我不去学堂,也不干活。”

向乌心头一紧,放轻声音:“因为附近没有和你年龄相仿的孩子?”

钟三不说话。

“我和你玩好不好?”向乌凑近了,从袖口掏出一朵小白花,“你看,我给你摘小花,好不好看?”

钟三的胆怯很快被好奇心覆盖,他忍不住想上手摸,但还没碰到花瓣,花朵便消失了。

向乌吹了口气,白花便从钟三指间冒出来。

小孩惊奇地叫了一声。

“怎么样?这叫变戏法。”向乌得意地说。

“好厉害!”钟三的声音稍稍高了一点,“你可以教我吗?”

向乌当然想应下来,又听小孩说:“我哥哥也会变戏法,但是他一直都不肯教我。”

“你哥哥?”

钟三点头:“嗯!就是这种把东西一下变没又变出来的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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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乌立刻追问:“他给你变过什么?”

“好多,比如……”

屋内的呼唤打断小孩将要说的话。

是钟埙在叫钟三。

“起风了,别总坐在外面。”钟埙把小孩叫了回去,给他披了件衣服,动作轻柔地系好衣带。

向乌一直看着。

似乎稀松平常,只是个关心弟弟的好兄长罢了。

第100章 你没人要我可有的

晚间聊了几句,钟宥年纪大了,讲话不清楚,颠三倒四地问不出什么,钟三怕生,被哥哥叫走之后便躲起来不见人。

剩一个钟埙,说话做事倒是周全,毕恭毕敬毫不露怯。

纪渠影和他约好明日再去看看尸身,赶在晚饭前离开了。

出了门,向乌悄声问纪渠影:“他见你,怎么一点不紧张?”

纪渠影问道:“见我为何要紧张?又非陛下亲临。”

“你看那知县的反应,走出门的时候衣服都快湿透了,他尚且为官,又不是平头百姓,都被你吓成那样。”向乌说。

纪渠影说:“此案若是处理得不好,他是要掉脑袋的,怎能不紧张?”

他说得有理,但向乌就是觉得不对劲。

于是等送纪渠影回了小院,他便找借口独自外出。

没等迈出院门,与刚回来的沈青涯和莫久撞个正着。

莫久扇柄一横拦住他,笑问:“天刚擦黑便要出门,去哪?”

“关你什么事?”向乌用力拍开他的折扇。

向乌一看便知他今日又惹沈青涯生气,大约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开始找他的茬。他有要事在身,不想纠缠。

“恼什么?”莫久扣住他肩膀,往身前一带,“我和你一道去,偏僻小县,我怕你不知道去哪里玩。”

他刻意抬高声音,然而沈青涯头也没回地走了。

“活该,”向乌白他一眼,“放手!我不是出去玩的。”

莫久松手跟在他身后,满脸嫌弃地用手帕擦了擦掌心。

“就你还去玩,屁大点小孩玩什么玩。又去看尸体吧?”

“知道还跟?”向乌嘲笑他,“被扫地出门了?”

莫久开扇狠狠敲他脑袋:“你懂什么!他面子薄,不好意思求我回去而已。”

讲起今日又怎么惹沈青涯生气了,莫久便一肚子火。

他们前往死去的农户家中,到了地方,莫久察觉异样,便叫了千机楼的探子先进去。

“我让他在外面等着,他非要跟着一起进,没事找事。”莫久说。

向乌懒得听,随口敷衍道:“人家乐意。”

好半天莫久不说话,只一味赶着向乌走,向乌才勉强道:“行行行,他不知道你是好意,进去之后怎么了?”

莫久烦躁道:“那农户家里着火了。莫名起火,差点烧干净,我推他出去,他就生气了。”

说话间两人已接近停灵的城隍庙,阴风阵阵,向乌拢紧领口,说道:“你说的真不真我不清楚,但沈青涯最讨厌你说谎。”

“我就算说谎也是为了他好,他凭什么不领情?”

向乌忍不住啧声:“我看你是想当爹了。”

莫久噎住,忍着火气转移话题:“事发突然,火势又猛,现在天气算不上干燥,肯定是人为。”

附近没有水源,他便用术法灭火。谁知大火方熄,他在黑烟中看到人影,追出去却发现外面只有沈青涯一个人。

他问沈青涯有没有发现可疑之人,沈青涯还在与他置气,一言不发。

到了城隍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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