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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组打光。
现下看这反应,其他人也没意识到馆内的灯会亮。
渠影不动声色地移开镜头,摆摆手示意没有问题。
向乌望了一眼场馆深处,裹挟陈旧气息的风从漆黑尽头吹来,昏灯闪烁,文物在光下反射出冰冷色泽。
向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摸摸胳膊说:“正好灯亮了,我们进去看展品吧。”
他本来就怕鬼,现在事出蹊跷,又不能临时撂挑子不干,只能硬着头皮上。
还好渠影在。
向乌看看渠影,向内挪几步,磨磨蹭蹭地又往渠影面前凑。
也不知哪来的阴风,一阵接一阵,吹得向乌心里发毛,吓得他立马指向距离最近的展品,“我们先看这个。”
他说着,把面冲自己的镜头推到一边,怼在玻璃柜前。
渠影由着他动手动脚,无奈地转而去拍展柜。
向乌提心吊胆地四处看看,而后悄悄牵住渠影的手。
视野内没有鼓风机,没有血袋,方才不慎出现的工作人员如同凭空蒸发一般,在如此空旷的场地中不见踪影。
[铜器有啥好看的啊,我还不如白天看看纪录片。]
[直接杀去园林看河行不行,整点刺激的!]
弹幕一条条刷过去,向乌不知道,被玻璃柜中的巨大青铜鼎吸引了视线。
“沉洗方尊,”向乌念着小字,“用于濯洗、承托新生儿,与灌煮方尊配套。”
向乌凝视着铜尊上暗红纹路,心中莫名不安。
沉洗、灌煮,听着不像正常流程。
下一个展品就是灌煮用方尊,配有背景介绍的大展板。
“在小秀河文化中,新生儿的生命由河流给予,所有婴儿均要经过河水的濯洗。婴儿出生后立刻用事先准备好的河水擦洗,四天后放入方尊中从河流上游漂向下游,以此判断河神是否同意赐予其生命。
“顺利漂过生石的婴儿进行最终的沐浴,无法到达的生石的婴孩则被打捞起送入灌煮方尊。后者通常被认为是河神选定的祭品,这对当时的居民而言是一种荣誉。
“煮熟部分经拆解,一部分投入河流,一部分留下制作纪念品。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纪念品并非不具备实用性的摆设,一些人骨、人皮制品在几百年后仍在使用。”
渠影也看得蹙眉。
小秀河周边民风淳朴,并没有这样听起来十分诡异的文化,但这两尊鼎并非后代仿制,只有可能是介绍出了问题。
他并未听说过小秀河有河神,倘若有,也只能是在他死后才受人敬拜的神。
他活着的时候,百姓尚且不用人骨人皮制品,怎么随着时间推移,反而与文明演变的路径背道而驰?
同故居一样,这里处处与他记忆不符。
第66章 神
“那个是什么?”
向乌忽地攥紧渠影,指向重重展柜后隐在黑暗里的石纹。
渠影慢慢将摄像头转过去。
「墙壁吧。」
有弹幕这样回复。
向乌逐步走近,摘了麦克风在渠影耳边悄声问:“你觉不觉得那面墙在动?”
也许是展柜灯光的问题,地面上光亮与漆黑交错,如同割裂的水道,一直蜿蜒到墙面之前,让本就不规则凸起的石墙看起来像是在无规律地浮动。
向乌谨慎地估量入口到墙边的距离。实际上两个棱台状的大展厅是紧紧挨在一起的,一正一倒的造型让连接处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如果远处的石面是墙,那展厅的内部空间要比正常情况小得多。
凸出的石面挤占了原本展厅连接处的空间,但它上面的纹路又没有极富艺术感的设计,所以——
渠影蓦地停下脚步,拽住向乌。
“那不是墙。”
镜头上移,光线交织间透出模糊的影子。
它不是墙,只是它实在太高,即使费劲仰着头也看不清它的全貌。
顺着凸起石壁向上看,两只巨大的石手端在左右,再向上,黑暗中半张含笑的脸隐约可见。
那是一座极高的雕像。
它张着手臂,衣袍仿佛坚硬的墙面,将两个展厅分隔开来。
他们刚刚看见的墙,只不过是雕像衣裳的下摆。
弹幕刷新的速度突然变快。
「卧槽好恐怖!」
「主播不要突脸啊TT!!」
「我靠他在笑啊,我看到了,嘴角还在动!」
向乌本能倒退一步,撞在渠影胸膛上,又下意识惊得弹回来。
“它真的在动,”向乌空咽一下,无措地四处张望,压低嗓音问,“人都去哪了?不行我们退出去再商量商量。”
他并不擅长在这种环境下推理观察,在这里他完全找不到可供推想的实证,不管干什么都只能靠猜。他讨厌这种有可能猜不对的感觉。
向乌指着明明暗暗的地面,小声说:“新生儿顺河道漂流供河神筛选,如果这里是河道,那它就是河神雕像。”
被送入方尊从河道里漂走,难道不荒谬吗?这么沉的金属器具,肯定会沉底,岂不是所有小孩最后都会被当做祭品煮熟,拆成人皮和人骨扔进河里?
这座博物馆到底是为什么而建的?
向乌折回去又看了一遍两尊鼎,看着无处不在的暗红色,心突突跳。
沉洗方尊正立,而灌煮方尊倒置,前者破旧,右下角有一处明显的破洞,后者则看起来保存完好,没有什么破损的地方。两尊鼎贴在一起,看不到中间的部分。
如网上的帖子所述,场馆内冷气开得很足,湿冷感顺着脚底爬上来,直往人骨头里钻。
但连灯都不是他们开的,鬼知道冷气是怎么来的。
向乌心头有不好的预感,关了麦催促道:“你看看红月姐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柳丝孩子的踪影?”
渠影背过手朝暗处比了个手势,而后将屏幕举在向乌面前,给他看沈红月一组的直播画面。
向乌刚看到沈红月的侧脸,对方的直播画面就忽然黑了。
他先开始以为对面没有光源,而后在弹幕中看到越来越多的“对面断线了”。
向乌抓起渠影的袖子就要往出跑,“快走,先出去!”
可渠影拉住他,将他紧紧带回身前。
“出不去了。”
渠影干脆也切断直播,将摄像机放在地上,用力箍紧向乌的腰。
“你怕不怕鬼?”渠影在他耳边轻声问。
以前渠影问过他这个问题。当时他为了顺利卧底,违心地回答了不怕。
现在、现在……
向乌摸着腰间冰冷的手,咬了咬牙,两眼一闭逞强道:“不怕。”
“好。”
渠影割破拇指,在向乌眼皮上点了点,而后捏住他的脸颊,垂首吻住他,轻飘飘地渡了一口气。
发乌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