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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脸地爬起来,一声不吭地跑掉了。

从他们来到走,中间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谢浔拍了拍袖口的灰,脸上还带着愤恨,今日真是诸事不顺!

他抬脚往曲铮身边走去,正想说什么,就被曲铮先一步打断,他转过头,喊道:“谢老板。”

谢浔一惊,头脑还懵着,嘴上先一步应道:“怎么了?”

话一出口他就突然顿住,他想起了先前慌乱之下胡扯的他姓薛不姓谢的鬼话,此时曲铮字正腔圆喊的分明就是“谢”,难不成……他认出来了?谢浔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不过曲铮似乎没有追究这个的意思,他道:“你是北域人氏?”

虽然眼睛看不见,可谢浔此时就是感觉那双眼正透过黑绸紧紧地盯着他,让他手心都冒汗。

“嗯……算是吧,也出过北域去别的地方,不过时间不长,兜兜转转还是回了这里。”谢浔故作镇定地答道。

“嗯。”他留下一声单音,算是信了。

随后他又开口说道:“你店中的茶不错,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他低下头,似乎在回忆什么,“他也喜欢品茶,尤爱雨后青茶,茶叶多长一分,他也觉得不好,很是挑剔……”

随后他的语气黯然下来,“不过……我已经许久没有喝过他沏的茶了。”

听见曲铮这么说他,谢浔撇撇嘴,论挑剔,他自觉比不过曲铮,他从不喝花茶,平日里茶水冷了一分热了一分都不喝,也不喝酒,也不喜欢口味古怪的丹药,不喜欢花香所以太吾峰不种花,不喜欢太素的衣服所以总穿黑袍……凡此种种,谢浔数都数不过来,所以曲铮如何能说他挑剔?

不过听他低沉下来的语气,谢浔还是顺着他的话宽慰几句:“斯人已逝,客官也不必太伤心,这茶嘛,无论去到哪都是喝得到的,兴许以后还能喝到更合口味的……”

曲铮听了他的话,轻声道:“你说得对。”

谢浔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然后看到曲铮转了转手上的杯子,用听不出喜怒的语气说道:“不过,我何时说过故人已死?”

他看向瞪大眼睛的谢浔,“谢浔,这种把戏你想玩到什么时候?”

……

店中骤然静得连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谢浔没有回话,额间慢慢渗出一层暴汗,他在脑中飞快地盘算,曲铮认出来了?何时知道的?究竟是不是真的猜到了?

见他不语,曲铮轻轻地叹了口气,颇有耐心道:“既然要藏,屋内点的香也不换吗?”

谢浔后退一步,本能地抬起袖口闻了闻,直到他吸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他才猛然回过神过来,他愤恨地甩下袖子,“你诈我?!”

他来北域之后屋内根本就没有点过香!

第54章

“你何时察觉的?”既然已经发现了,谢浔干脆就坦白了,只不过自己装模作样这么久,竟然还是被毫不费力地识破,谢浔多少有些泄气。

“第一天。”

“……”

曲铮转过头,“姓谢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何须遮遮掩掩的?”

原来这么多天他在曲铮眼中都像丑角唱戏般可笑,谢浔憋着气,“你耍我?”

曲铮没理会他,其实他并不是第一天察觉的,彼时他只是觉得古怪,姓谢究竟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这老板非要辩称是薛,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人人都喊他谢老板,难不成都喊错了?

随后便是发觉他过于大胆,赫连玉同他说完话,他转头便能听见谢浔阴阳怪气的话语,还大胆从他手上抢茶杯,若不是对他熟悉,怎么敢如此放肆。

在那几个魔族找上门时他又感受到谢浔出手时四处浮现的法阵,种种巧合,最终定格在他抓住谢浔手腕的那一刻,连脉搏震动都是熟悉的样子。

只是他想不到谢浔如此沉不住气,随口一说就自己暴露了。

“是你耍我。”曲铮起身,高大的身躯站在谢浔面前,无端地让他喘不过气,他说:“若是我没有路过这里,你是不是此生都不会再踏进中州一步?若是我不点破你的身份,你是不是绝不会多与我说一句话?”

“我……”心虚霎时间涌上心头,两句逼问堵得谢浔说不出话。

曲铮顿了顿,言语宛如寒冰般冷冽,“谢浔,你对我究竟还有没有一句真话?”

谢浔抬起头,这句话他曾经听过,是从前他前去接应影魔时被曲铮撞见,情急之下找不到借口,那时曲铮也是这样问他,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当时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曲铮的,于是两人吵了一通不欢而散。

如今再让他反驳曲铮,他却是没有底气了,他只留下一句“我不会死”就走了,是因为谢浔也不知道他孤注一掷的九转回灵阵究竟有没有用,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他留给曲铮的,确实是一句假话。

谢浔垂下眸,不敢再看他,“我有我的苦衷……”

他深吸一口气,又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

“自然不是。”曲铮道。

可他也没说是来找他的,谢浔问:“为了鹤栖山庄来的?”

难不成真的要去赫连家拜访?谢浔沉下了脸。

曲铮冷笑了一声,说出口的话忽然变得陌生,他道:“我既然没有过问你的苦衷,你又为何要过问我去做些什么?”

谢浔从前设想过很多次若是和曲铮重逢会是怎样一副光景,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五年未见,如今两人还是要闹得不可开交。

“那你尽管去赫连家好了,我不过问了。”谢浔也是气急,眼眶都忍不住红了一些,他赌气般扔下一句话转身就想走,才迈出去一步腰上就骤然被一个东西抵住。

他低下头,横着的剑抵在他的腰上,一时间他走不出第二步。

“你!”

曲铮攥紧了剑鞘,没费什么力气就用剑将谢浔卡在墙和剑鞘中间,沉渊剑鞘上繁复的花纹硌得谢浔生疼,但比起那些,被曲铮用一把没出鞘的剑制住更让他觉得羞耻。

“宁愿走也不愿和我说一句真话?”曲铮沉下来的声音听得谢浔心头一颤,他觉得此刻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似的,让他倍感威胁。

“我不知道你想听什么真话?”谢浔偏过脸,不欲与他对峙。

“那就我问,你说。”

谢浔抬起脸,带着不可思议,什么意思?曲铮这是在审讯他?

他用了些力企图挣脱腰上的桎梏,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力气按了回去,“你究竟想做什么?!”谢浔又羞又恼。

“我问,你说。”曲铮又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你问吧。”谢浔恨恨地瞪着他,可惜他看的是个瞎子,对他的目光毫无反应。

“我每次出门回来,你都说想我,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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