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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云闲猛地抬起头,长风背着手,看不清神色,淡淡地开口。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开口道:“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我雾隐谷弟子白白去了玄宗,难免落人口舌,我要他堂堂正正呆在玄宗。”
无尘微微眯起眼,“你想如何?”
长风眉眼绽开,眼中净是得意,“我要曲铮娶他做道侣。”
“不可能!”曲苍铁青着脸开口,长风眼神一凝,他便顷刻间顿住,随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卸去施加在他身上恐怖的威压。
“既然两人生死相依,做了夫妻也好,就当是提点他们二人,从此祸福与共,同舟共济。”
无尘脸色难看,长风这话纯粹是胡扯!他只是不满曲苍的强势,想借此膈应玄宗而已。
他玄宗倾尽全力培养的绝世天才,娶一个五灵根的废物为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若是不同意呢?”他道。
“那便好办。”长风不急不躁,“那这个弟子便留在雾隐谷,我保他不死,但也与你玄宗无关,他之后灵根如何,修为如何,都不劳你费心。”
这便是摆明了要威胁玄宗,将谢浔留给雾隐谷,若是长风有心培养,谢浔破碎的灵根总有办法养回,说不定天资更上一层楼,届时说不定蛊虫未除,曲铮就先一步被吸干了。
苍云涌动,风声渐起,众人皆静默了起来。
曲苍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无尘一手拦下,他沉声道:“这桩婚事,我允了。”
谢浔微微睁大了眼,于是在各怀心思的诡异氛围中,谢浔同曲铮这桩荒唐的婚事就定了下来。
无尘转身便消失在天际,曲苍也拂袖而去,留下才回过神的谢浔和云闲。
长风转身欲走,想了想又回过身,他扫过谢浔,轻叹一口气,随后转到云闲身上,他开了口,“将你的伤好好养养,否则回天乏术。”
身边的人都走光了,留下他们师徒二人守在屋前。
云闲将谢浔抱起,回到屋内,硬抗大长老那两招让他伤得严重,但他此时顾不得这么多了,他翻找出谢浔的洗灵草,眼中满是偏执。
“师父……你要做什么?”谢浔偏过头问。
云闲抚过他的头,还带着血色的唇角勉强扬了扬,“师父会救你的。”
说罢将洗灵草塞进了谢浔口中,他运起所剩无几的灵力,手掌贴在谢浔后背,为他洗灵。
捡到谢浔的时候,是个冰天雪地的日子,偏偏他那日转道去了沧浪河,于是便捡到了尚在襁褓的孩子,他将谢浔一手养大,还让他随了自己的俗世姓氏,叫浔是因为在水边捡到他的。
相伴百年,谢浔早就与他的亲生骨肉无异,如今却要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毁了灵根,断了大道,云闲眼眸中闪烁着疯狂的神色,他咬咬牙。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将谢浔救回来,五灵根同凡人无异,不过数十年谢浔就会寿命将近,随即一夜老去,天人五衰。
自己的孩子要先一步垂垂老矣,死在自己面前,这叫云闲如何接受?
如今时日不多,他能做到,就是先用洗灵草试试。
绵长的灵力顺着谢浔断断续续的灵脉流转,洗灵草的药力努力地往他杂乱的灵根里渗透。
云闲倏然吐出一口血,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屋里,谢浔睁着眼,“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将口中的腥甜尽数咽下,云闲面不改色,“我没什么大碍。”此时长风走前对他的忠告早就被他忘在了九霄云外。
谢浔的气息微弱,这让云闲愈发慌张,生怕下一秒他就会离他而去。
药力流尽,谢浔的体内丝毫没有变化,还是五种灵力互相纠缠,争先拥挤地流淌在他细窄的灵脉里。
没有用?云闲愣了一瞬,随后才万念俱灰地闭上了眼,他无力地垂下了手,那一刻他好像忽然断了全部生机,怎么会没有用?
或许是因为他心如死灰,方才还能勉强压制的暗伤也猛地反扑,云闲的嘴角开始源源不断地渗出血。
谢浔背后忽然一阵濡湿的感觉,随即飘来浓重的血腥味,他伸出手,这才发现他的肩头沾满了血。
他慌里慌张地起身,又因为过于虚弱狠狠跪在地上,他伸出手擦去云闲嘴角的血,“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他浑身抖得厉害,眼中满是害怕,“师父你不要吓我……”
云闲长长地叹了口气,眉眼弯弯,就像是从前千百次纵然谢浔的模样,“浔儿,师父老了……”
“不会的……怎么会……”谢浔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他苍白的手指沾满了血,徒劳地压在云闲心口,妄图往师父的体内输送些灵力。
他仓惶地摇头,“不要……师父,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想洗什么灵根,求什么大道了……”
他看着云闲迅速干瘪的脸和苍白的须发,急忙抬起手托着云闲的头,他摸着师父的眼睛,泣不成声,“师父……你看看我,你睁开眼……”
云闲撑着眼,似有万般不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谢浔,“往后,要好好活着。”
在谢浔朦胧的泪光里,云闲轻轻地偏过头,随后闭上了眼。
寒鸦飞过,乌云蔽月,雾隐谷的山头小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第26章
“是我害死了师父……”谢浔的泪水簌簌落下。
雷泽听罢沉默了片刻,半晌才悄然出声道:“你师父临终时只说要你好好活着,他从来没有怪过你,自然也不愿你将他的死揽在自己身上。”
“况且……”雷泽声音冷了下来,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怒气,“要怪就怪玄宗仗势欺人,他少宗主的命是命,寻常修士的命就不是命吗?!”
谢浔随了云闲,心思纯良,纵然以当时的情形,他们都有太多身不由己,他还是会将师父的死尽数揽在自己身上,大长老伤他是其一,云闲不顾自身为他洗灵是其二,重重叠叠,才将云闲最后的生机榨干。
“该死的是我……”谢浔喃喃道,随后咬紧了牙关,“只因修为高深,就能随意草菅人命……我亦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雷泽眉头一皱,“莫乱了道心,报仇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已经看出来了,云闲的死于谢浔而言过于残酷,日日夜夜,他怕谢浔为此生了心魔,那是云闲绝不愿见到的事。
“你没了修为,又中了噬灵蛊,当前还是先将噬灵蛊除去才好,否则玄宗知道了《天魔百蛊录》,你性命堪忧。”
谢浔沉默了半晌,才决定说出实情,“我找到了除蛊之法,只是还缺一些东西和一个时机。”
他说得谨慎,但雷泽异常敏锐,他道:“你说的方法,可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