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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谈笑风生，话里话外都会谈及家里的孩子，忙碌的丈夫，她也隐隐艳羡。林书惠就是其中一位。她腼腆温柔，不出风头，这些太太们都喜欢她。她怀孕后，家里更是热闹，日日都有人上门拜访。程语冰定了个小孩儿玩的木马，也去了一趟。

程语冰一个月没见封望，心底隐约不安。她刻意没去找熟悉的陈医生，找了家私人医院，报告出来后，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如果没法生孩子，封望何必要留她？要是她非要扒着封家不放，现在能做的，就是听秦冲的话，害梁冰一次。

她不愿意做。

一时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承担陷害封望的后果，不好收拾残局。

二是，她突然觉得，梁冰也许，也和自己一样。

他们是同病相怜。

要依附他人，必然要承担无数风险。

每天夜里，翻来覆去，疲惫不安思考身侧的男人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已经是一种难以承受的痛苦。梁冰睡在封望身边时，也会辗转反侧，心如刀绞么？有时候，她也分不清是对利益的谄媚，还是对封望那一点点真情的渴望。

林书惠扶着腰，给她推了杯热茶，“你试试。”

程语冰一下子惊醒了，讪笑接过，“谢谢。”冰冰这两个字，反倒让她有点胆战心惊。

女人聊天，没几句又放到了男人身上。程语冰听得无趣，林书惠看出她最近和封望关系冷淡，默默换了个话题，关切地问起梁冰，“听说，他现在在封望手下做事，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程语冰笑，“他命好着呢，封望给他安排的都是好差事，受不了一点苦。”

“真好。”林书惠语气温柔道，“当年我就想，如果我没帮他，没和他在一块儿，他还要吃多少苦呢？只不过他早看穿了我是可怜他，怜悯他，硬是跟我断了。现在听他过得好，我也就安心了。”

程语冰抿唇不言。

林书惠仍道，“我也知道，当初你们就是跟他闹着玩儿。只不过做的过分了，他本来也敏感，就记在了心里。你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跟着秦冲闹他呢？这样不好。”她语气越恳切，程语冰就越恶心，好像林书惠把她的心都掏了出来看。那当初梁冰在艺术节，为什么非要跳那支舞不可？他喜欢跳，那穿着裙子跳也不算什么吧？装什么装？

林书惠怀了孩子，母性光辉泛滥，三句话不离梁冰。她对梁冰的感情很复杂，既心疼他的处境，又觉得梁冰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说我们当时多幼稚，就为了一个节目，闹得一塌糊涂。他为什么这么倔强呢？说实话，我也觉得你跳得更美，更合适。你毕竟是女孩儿，天鹅似的，多漂亮。他不合适。”

程语冰眼光灼灼，轻笑道，“我猜他肯定没跟你说过，那天，我爸就坐在台下，等着看我吧？”

林书惠一愣，“这.......”

她毕业后，她父亲就癌症去世了。

这件事，梁冰缄口不提。

林书惠是位善良的女人，她一时良心不安，心疼起程语冰来，握住了她的手。程语冰也是一副落寞的样子。内心却对梁冰嗤之以鼻。她想起封望，想起封望和梁冰待在一起的时候。封望一定想，梁冰多么天真可怜，受过那么多委屈，还被自己欺负，才逐渐疏远自己，反倒宠爱他去了。

程语冰挺能活跃气氛，没几下把话头绕到林书惠未出生的孩子身上，估计下个月就到预产期了。林书惠小声说，是个男孩儿。程语冰说她也喜欢小男孩儿，最好皮点儿，家里就热闹，有意思。这话她说的违心，林书惠却很高兴，两人又有的没的聊了几句，程语冰说接到了封望电话，就不留下吃午饭了。

第12章 35-37

35

封望见完程语冰，第二天一早回来，吃了早饭，命令梁冰起床。

他用的是命令的语气，相当不客气的那种。梁冰一时不敢再说什么讽刺的话，穿好衣服，坐在他面前。梁冰想了想问，“你去哪儿了？”“你不知道吗？”封望不耐烦道。梁冰对他最后一点儿期望也没有了，强忍着百般情绪，冷静地说，“我不想干了。我爸打算重新做点小生意，我回老家帮他一起打理。”

封望缓缓抬起幽深的眼，“你想走？”

“你留我在这儿有什么用呢？”梁冰看不透他。

封望也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眼神逐渐危险。他与身俱来的压迫感让梁冰很不好受，他越来越觉得，封望就是一堵永远凿不开的墙。

“梁冰，”过了不知道多久，梁冰都觉得空气已经麻木了，他才沉声道，“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有没有必要离开我。”

梁冰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你留下来，我会让你过得更好。”封望软了语气。他这段时间几乎没碰过梁冰，转头找程语冰泄火。他让下人查的事也有了结果。程语冰生不了孩子。但床伴多年，他看着女人颤抖哭泣的面容，隐隐动容，选择不再揭穿她的谎言。但他竟然也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仿佛肩膀上的千斤重担都卸下。如果真的和程语冰组建了家庭，他不会再做出任何错误的选择，无关多深刻的爱情，只有冷酷机械的“履行责任”。父母对弟弟的开明，一切都建立在封望会结婚生子之上。封家总有一个人要承担。

如果没有梁冰，他想，这跟当年军队里吃的苦比起来，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但比起真的在一起，梁冰更喜欢的，竟然还是最开始，跟封望偷情的那个时候.......

他甚至有点无奈地问，“怎么样叫过得更好呢？我没什么想要的了。如果你一定要我选，我只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封玉。不管他怎么对我，也让我好好给他道个歉。”

封望表情很差，梁冰却越说越激动，颤声道，“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他。我们都不该这样的。封望，我们在欺负你亲弟弟，他那、那么相信你.......”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想怎么后悔？”封望冷笑一声，“你当初怎么不这么想？你现在想找他，不过就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罢了！你是真心对不起他吗？梁冰，你扪心自问看看！”

吵架吵架没完没了吵架。他语气难听一点，梁冰就下意识夹起尾巴。但今天不一样，他总觉得封望话外有话，什么话他又听不懂。梁冰只能倔强地反击，“那我让我自己好过一点，又怎么样？我宁愿封玉扇我几巴掌，也好过现在这样。外面都说我爱你，我非得跟着你，封玉听到会怎么想？？封望，你再不放我走，我就.......”

“你就怎么样？”

梁冰咬牙切齿，“我就报警。”

“行，来！”封望叫他把手机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