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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先一步在他们面前出柜了。
过了很久,他没再听屋内几人的对话,而是转身缓缓向外走去。
在这个时候闯进去,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贺祯心里藏了这么多话,都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说,他又何必要让贺祯难堪。
程谨川一边想着,一边漫无目的地沿着夜色向前走去,直到醒过神来,发觉自己又走上了石桥。
他在湖心的最高点停了下来。
秋夜的风不急不躁,让人很舒心。
程谨川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本想下滑找到贺祯的名字。但是很不巧,他从来没把贺祯的置顶撤掉过。
想要联系一个人的方法太过轻易,事实上根本没有那么多阻隔与困难。
何必自寻烦恼?
他点开贺祯的聊天框,按下了拨通。
两秒后,对方立刻接通了程谨川的电话。
“小川?”贺祯的声音里满是关心,“到哪了?”
“石桥。”程谨川望着灯光明亮的别墅,在静谧的夜色中开口,“来接我。”
程谨川的后半句话还没彻底说完,他就看见贺祯的身影出现在了别墅门边,望着自己的方向:“好,等我。”
谁也没挂电话,程谨川盯着远处贺祯手中闪着通话时微弱的屏幕亮光,仿佛与自己手中的微光连成一道透明的线,一步步指引着贺祯向着自己跑来。
秋夜萧瑟,那道身影逆风而来,让夜晚显得不再那样孤寂冷清。
程谨川趴在栏杆边观察着越来越近的人影,慵懒道:“慢点跑,我又不会跳湖。”
对方的脚步果然放慢了,呼吸有些乱:“恭敬不如从命。”
拉倒吧。程谨川笑了下:“你很恭敬吗?”
没过多久,贺祯的身影隐于桥下,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程谨川紧盯着前方,看着贺祯一步一步踏入自己的视线当中。
在程谨川这样的注视下,贺祯不知为何也感到了一种拘谨,像是很久没有与对方漫长地对视过了。
程谨川愿意认真看他了。
贺祯半举起左手,眼底映着湖中反射的明亮月影,一边带着笑音对程谨川说:“晚上好。”
第77章 兜风
卢玥安指着桌面上的一封月饼,转头看向正在玩手机的程谨川:“这是你带回来的?”
程谨川指尖微顿,迅速地扫了眼:“对。”
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了,卢玥安神色奇怪地说道:“你这孩子,我不是说今年的月饼多得吃不完,让你不要再往家里拎了吗?”
“这不是带给您和爸的。”程谨川随口应道。
“一天到晚做事鬼鬼祟祟的。”卢玥安有些无奈,又叮嘱了一句,“那你注意着点,不然一会儿又被打扫的阿姨收走了。”
程谨川神秘地笑了笑,没说话。
今天是中秋节,晚上要安排家庭聚餐,卢玥安跟保姆交代了下今天来的人要比以往多,让她们早点准备。
贺祯看着忙前忙后的佣人,走到程谨川身边,感慨道:“这么热闹。”
“过年都不一定能凑得齐人,”程谨川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对那道凑近的身影看都不看一眼,“中秋假期短,不好出门旅游,才恰好能方便团聚。”
贺祯思考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毕竟他对这种大型家庭聚会也没什么经验。
察觉到身旁的人有些安静,程谨川的思绪也一顿,随即快速地结束了这盘游戏。
他将手机关上,站起身来稍稍放松了下,随后伸手指了下桌面的那封月饼:“拿上。”
贺祯听话地上前提起月饼,转过身后看见程谨川已经迈步向着屋外走去了,于是他跟上前,问道:“去哪?”
程谨川侧过视线看他一眼:“去看你奶奶。”
贺祯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也想过有空去一趟,可清辉苑离墓园有些远,当天往返的话时间有点赶,所以就想着等明天再去。
但程谨川却主动提出要陪他过去。
贺祯快步上前,下意识想去牵程谨川的手:“这是要陪我去见家长吗?”
程谨川不动声色地将手移开了些,没让对方碰到。
“只是不想让她老人家担心,”程谨川安静了一会儿,又说道,“以为去年来的朋友今年却没再来。”
他记得去年离开墓园的时候,贺祯跟他说得那句话——自己是除了贺祯以外第一个来看她的人。
那时的程谨川才真正理解了贺祯的孤独。
中秋本该是团聚的节日,贺祯却只能在外看着别人家欢聚一堂。所以程谨川想着,也要让贺祯去见见家人。
“朋友。”贺祯缓缓地重复了一遍,随后又笑了笑,“朋友也可以,只要小川不再讨厌我就好。”
原来贺祯暂时没有奢求能和程谨川在短期内回到曾经的关系,仅仅是化解矛盾与仇恨就能让贺祯感到满足。
程谨川想了想,所以贺祯一直在忍受程谨川可能不会再喜欢他这个事实,但贺祯却从未后悔。
中秋来墓园不像上次那样冷清,黄白菊花随处可见,幸好还是来了一趟,不然老太太一个人孤零零的。贺祯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点了香,插在了香坛里。
“奶奶,”贺祯望着墓碑上的碑文,轻声开口,“我和小川来看您啦。”
程谨川一顿,贺祯适时地回过头,于是他也上前一步,站在了贺祯的身旁。
“我经常会跟奶奶提起你,”贺祯对他笑了下,“她认识你。”
不止在她长眠于此的时候,贺祯在高中就向奶奶倾诉过程谨川的好。那时的她总担心贺祯在新的学校会遭受排挤,贺祯从来报喜不报忧,于是在他分享的故事里,程谨川总是话题的主角。
贺祯转过头,再次将视线移向前方,语气温柔道:“我现在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小川对我也很好,无论是高中还是现在,他都总是会照顾我、帮助我、包容我。”
“他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所以我也怕他会委屈自己。我知道不应该让他感到为难,”贺祯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可我没办法,我还是喜欢他。”
程谨川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贺祯的声音,两人都没有望向彼此,袒露真心时总是不敢对视。
“我以为自己可以让他慢慢喜欢上我,但我做了让他伤心的事,我好像把他弄丢了。”贺祯的声音越来越轻,随即他低下头,将程谨川带来的那封月饼拆开,取出一枚,分成了四瓣,放在了墓碑前。
仿佛只要忙于做点什么,就能打断持续酝酿的悲伤。
可喜欢是会暴露情绪的。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最后还是望向了程谨川,眼底的情绪来不及收拾,嘴角却勉强地笑了笑,便形成了悲伤而温柔的注视:“您觉得,他还会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