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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祯取出一副墨镜,架在程谨川的鼻梁上,又将一顶帽子扣在了对方头顶,伸手压了压帽檐,弯腰从帽檐底下去看程谨川的脸,低声叮嘱:“出门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

对方的距离凑得太近,听得耳朵有些痒。程谨川若无其事地将帽檐压得更低,别过头看向车窗外,不予理会。

艳阳天,保安从保安亭里走出来,被烈日刺得睁不开眼,一边伸手挡在眉前,一边试图仔细看清车里的人。

贺祯将车窗降下来半边,对保安微笑了下。

毕竟他这几天都在清辉苑进进出出,保安对他也有印象,于是也笑着点了个头致意,没多注意,将车放了出去。

直到车尾也彻底越过大门,程谨川才在心里稍松了口气。程海平把他关在清辉苑太久,程谨川无聊到给新养的鸡鸭鹅把名字都取遍了,也没能等到那道取消禁足的口谕。

于是程谨川不打算等了,决定策反贺祯帮自己偷渡。

没想到保安就这么轻易地放他出去了。程谨川心想,玩忽职守,等出去以后,一定要让阿华批评保安一番。

贺祯看了他一眼:“去哪里?”

程谨川没回答。

他只是想着先出来,毕竟也没料到贺祯会听他的话。至于要去哪里,他还没有做出相关的安排。

于是贺祯也没继续问,顺着路把车开了下去。

程谨川望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树影,都想不起上一次坐贺祯的车是什么时候了。

没过多久,程谨川发觉这条路有些熟悉,虽然他不常来这个方向,但记忆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们要去那座山。

贺祯送给他的那座山。

上次已经明确表示不会继续接受贺祯的馈赠,要将这一切都归还给他,以此来彻底断绝两人之间的联系。

可贺祯从来都只会选择性地听他的话。

经过山脚的马房时,贺祯向着那边看了一眼,跟程谨川说道:“新接了一匹弗里斯兰,等你伤好了去试试。”

程谨川果然提起了些兴趣,眼底都亮了一瞬:“哪来的伤,就现在。”

贺祯笑了笑:“现在不行。”

“那你还非要现在告诉我。”程谨川嫌他多事,拍开对方那只正准备摸自己头顶的手。

“别心急嘛,”贺祯哄道,“反正这里的东西都是你的,又不可能凭空消失。”

程谨川不说话了,目光也从马房的方向移开,望向前方熟悉的山路。

到了半山腰,又停在了那家咖啡厅旁边。上次程谨川就是在这里受了贺祯的骗,这回他可长记性了,脚步加快,始终与身后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别到时候又把他绑去了什么地方。

贺祯察觉到了程谨川的疏远,于是快步上前,拽住了对方的手腕,故意吓唬他:“你又没车,哪儿都去不了,想躲我也没用。”

于是程谨川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那片过季了的杜鹃林。

贺祯见状走上前去,紧挨在他的身后,贴着他的耳朵说道:“明年还会开花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山上久住一段时间。”

“明年?”程谨川下意识重复道。

他可没想过明年春天会和贺祯在一起。

对方像是猜到了程谨川此刻的心中所想,稍皱了下眉,从背后将人抱紧:“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程谨川不留情面地开了口:“我可没答应。”

身后的贺祯有些沉默,程谨川想着,或许又会迎来一场争执。

过了很久,耳畔的声音缓缓传来:“你可以不原谅我,这是你的权利。但我的心永远是属于你的,无论你什么时候想回头看我一眼,或者不回头,都改变不了它的所属权。”

“包括这座山、这片杜鹃林、这里的星星与日月,你可以不要,但它们只认你这一个主人。”贺祯很轻地说着,“它们永远是你的,贺祯和贺祯的一切都是你的。”

程谨川思考片刻,短促地笑了声:“所以当时用那样拙劣的方法毁约,你也没打算跟我计较。”

贺祯吻了吻他的耳朵:“因为凌枢也是你的。”

程谨川沉默了下来。

他不是没遇到过对自己穷追不舍的,不少人愿意为他不计代价地付出。但程谨川本来也是个不愿意与别人产生太多联系的人,收到的人情总会习惯性地还回去。那些人当然不会拒绝,会很心安理得地接受,毕竟总要讲究有来有往。当然也不乏想要他的一切的,肉体、情感、金钱都想一网打尽,当然也能用常理去理解。

但这是第一次遇到想把一切都给他的,仿佛要一股脑地把所有东西都毫无保留地塞给程谨川,却丝毫没提需要对等的事物来交换。

虽然他做错了一些事。

确实到了罪不可赦的程度吗?程谨川想着。可他不该总对贺祯心软,不然犯错的成本也太低了。

——其实也不算很低,至少他做的一切还算有诚意。

贺祯不知道程谨川在想什么,但他愿意说点哄对方的话:“三十岁之前,我唯一的目标是给奶奶报仇,那时的我为她而活。现在事情结束了,你就成为了我最重要的人,现在的我为你而活。”

程谨川似乎想通了一些事,原来并非利益比他重要,而是因为贺祯做的一切是为了奶奶。

但贺祯的话实在太过浮夸且肉麻,听得他很不自在,于是程谨川的语气故作冷硬:“你没必要把自己放在这么卑微的位置,没人会可怜你。”

可是贺祯不觉得自己在夸大其词。

他牵起程谨川的手,轻轻贴上了自己的心口处:“这不是我随口说的,这是我的心自己决定的,它没和我商量。”

真挚诚恳的心跳猛地一撞,仿佛隔着皮肤也能感受到里面炽热的温度。被牵起来的那只手轻微地颤了下,程谨川蜷起五指,试图维持表面的冷静。

“程谨川,”贺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从始至终,我要的都不是你的同情。”

——

贺祯开始怀疑自己把程谨川带出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离开清辉苑以后,他就根本不知道程谨川的行踪,也很难联系得上对方,经常是连发几天的信息也得不到一句回应。

不知道是不是又和那群狐朋狗友忙着去玩了。

今天他起床的时候,检查手机信息时仍然没有收到程谨川的回复。

程谨川还是不理他。

这都已经第四天了,日子一过得滋润起来,又把自己抛之脑后了。

贺祯皱起双眉,直接一脚油门踩到了沧澜荟。

其实没抱着能偶遇程谨川的希望,毕竟没人会在大病一场之后,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却先选择回公司工作。

可进入电梯的时候,听到员工讨论着下午开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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