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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对视有时会让他感到奇怪。
因为贺祯望过来的视线仿佛已经落在自己身上很久了,而自己只是恰好发现了。可即使这样,贺祯的目光也依旧明目张胆,对视时也从不移开。
像是带着某种目的,在暗地里观察自己。
不过程谨川并不在意,他没有兴趣去探究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想对自己做什么。
在后来听说贺祯喜欢乔希羽的时候,这一切才终于有了解释。
乔希羽不仅是班长,也是英语课代表,有时候程谨川会主动揽过乔希羽的责任,去办公室帮她搬作业,将练习册发下去。
但是后来,就连这样的功劳也被人抢走了——贺祯对乔希羽倒是真心,不像自己只是为了做点表面功夫。但是贺祯连这个都要斤斤计较,心眼够小。
贺祯帮乔希羽发作业的时候,周围反而会掀起一片起哄声,大概是觉得贺祯是在挑衅程谨川,敢当着程谨川的面向乔希羽示好。
程谨川甚至也觉得贺祯对自己抱有敌意。
不然他不会总是这样暗暗地盯着自己、做什么都要跟着模仿,还总是围着乔希羽转。
他正这么想着,一边目不斜视地望着发作业的那人,却看见贺祯翻开练习册的手瞬间一顿,双眼也随之一亮,仿佛看见了能够令他高兴的名字。
然后贺祯的目光稍稍抬起,顺着教室绕了半圈,似乎是在寻找那本练习册的主人。
期待成这样,肯定是乔希羽的,这才能方便他制造与乔希羽说话的机会。程谨川有些好笑地在心里想着。
没想到贺祯的视线最后定格在了自己身上。
程谨川怔了下,随即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去关注贺祯在做什么。
可他从来不是喜欢避让的性格,于是他也没转开视线,而是直直地看着贺祯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两人的距离逐渐缩近。
近得不能再近。
程谨川坐在椅子上,不得不仰脸去看贺祯,又觉得站在身前的人影高大又挺拔,在气势上就压了自己一头。
但也没必要因此站起来,不然肯定会引起何锡的注意,立刻过来羞辱贺祯一番。
不过对方这样来势汹汹,毫不讲理地完全挡在自己身前,不知道是想做什么。程谨川仍然在打量对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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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要打架?毕竟他已经因为乔希羽而暗中观察自己很久了,或许是想找个机会彻底撕破脸,因为平时贺祯基本没有机会和自己说话。
而下一秒,贺祯只是轻轻地将手中的练习册很轻地放在他的桌面。
“你的字和你的人一样好看。”
贺祯说这句话时才透露出了一丝躲闪,眼神也不好意思地向着桌面一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匆匆地离开了程谨川身边。
背影也显得有几分慌忙。
程谨川百思不得其解地拿起练习册,一边觉得贺祯行为举止太过怪异,一边翻到写着名字的那一页。
他望着自己曾经写下的“程谨川”,却不是在看字。
——他在看贺祯于此留下的目光。
那种目光的意味实在复杂,不仅让学生时代的程谨川没读明白,也让十三年后的程谨川仍然不解其意。
只是每一次贺祯向他走来、与他说话,到后来将他拥入怀中、同床共枕,望过来的视线却与年少时没有任何区别。
程谨川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该从哪一场梦中醒来。
他嗅到血腥气,感受到冰冷的利器刺入温热的躯体,身边传来颤抖的喘息与呼喊。
于是程谨川又想起了一些事。
遵从本心下意识做出的反应明明矛盾且不合常理,可当刀刃落下的时候,就连程谨川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不假思索地选择去保护一个人。
别说该如何向其他人解释,就连程谨川都不能很好地说服自己,他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有多可笑。
在这一回合里,他甘愿认输,因为他确实无法做到完全不去在意贺祯。
或许产生喜欢这一情愫的时候,最先察觉到的不是心动,而是在某天深夜因噩梦惊醒、或者在危难之际,第一反应是意识到自己不能没有贺祯。
第65章 两清
医生说程谨川目前没有太大的危险,但醒过来的时间要看个人的恢复情况,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慢慢等。
卢玥安和程海平过来了好几趟,看见程谨川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气不打一出来,总说要让庄文均血债血偿。贺祯沉声安慰放心,他来处理。
其实一开始卢玥安对贺祯也有很大的意见,毕竟程谨川是因为帮他挡下那一刀才受伤的。自己儿子从小就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但看在贺祯这些天一直尽职尽责地陪在程谨川身边,还总让他们回去休息,说自己会一直看着程谨川,等他醒来,卢玥安才稍稍转变了些态度。
至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等到探望的人离开后,贺祯就坐在程谨川的病床边,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真相总是在将要诉之于口时被戛然打断,他亲眼看着自己与程谨川之间的鸿沟越裂越深。
贺祯现在才明白,所谓“缘分”的绳索本就单方面地被程谨川攥在手里,但凡程谨川一松手,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因为说好了要给程谨川当狗,所以那绳索并非红绳,而是缰绳——缰绳在自己的脖颈间。他伸手企图拽回,却只是徒劳。
他没有提出要求的权利,下令的人从来都只能是程谨川。
贺祯其实有很多话想对程谨川说。包括一切的误会、事情的来龙去脉、亲昵的示好,还有向他承诺不会再对他说谎了。可是看着程谨川一动不动地躺在眼前,贺祯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过了很久,他才稍稍倾身上前,凑近对方的脸,轻轻亲了下他的鼻尖。
“我订了意大利的机票。”贺祯平静地端详着程谨川的脸,很久后才嗓音略显干哑地开口,“还去吗,宝宝。”
回应他的却是无边的沉默。
可正是这样的寂静,反而点燃了贺祯的情绪,让他的呼吸忽然乱了一瞬,随即伸手缓缓握住程谨川的手,牵起来挨在唇前碰了碰。
因为太久没能用最平常的方式表达亲密,所以哪怕心上人就在眼前,且没有反抗的余地,可他也只敢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对方,生怕再惹程谨川生气。
“我宁愿是你找人想给我一刀,”贺祯说话时带着轻微的颤抖,“可为什么受伤的是你?”
“戒指都丢了,又干嘛要在乎我?”
“不是说我不重要吗,还说下次见面会让我死得很惨。”贺祯将额头轻轻抵上两人相握的手,湿润的睫毛蹭过指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