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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浸得又脆又响,渐歇时又隐入水中,漾开圈圈涟漪。

下楼,漫无目的地转了半圈,看园艺师修剪别墅前的几丛朱缨。天气热得让人头脑生锈,总觉得还有事情没做,不能就这样离开。

但程谨川不在身边,清辉苑就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贺祯的停留毫无意义。

于是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打算回市区。

刚一转身,就差点和直面走来的阿华撞上,阿华手脚并用地憋出一句话:“少爷让,让贺总去那边。”

贺祯看了眼他指的方向,挺远,要过桥。他笑了笑:“这次不会是把实习标贴车头了吧?”

阿华慌忙摆手:“是去鸡圈。”

贺祯心中好奇,原来不是去停车场,难道程谨川还没走?

跟着阿华绕到一处荔枝树掩映的地方,一眼就望见程谨川倚在树边,听见动静也不回头,视线始终落在竹栏里面。

贺祯挨近他的身边,程谨川今早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你看,”程谨川伸手一指,贺祯难得看到他这样有兴致,语气也充斥着满意与赞赏,“约翰是我们这里最漂亮的鸡,虽然被阉过,鸡冠不大,但打鸣响亮,颜色鲜艳,尾羽也茂密。”

比对人更感兴趣。

贺祯细细地观察着程谨川此时的模样,还没来得及随着他的话夸一下这只鸡,就听见程谨川转头向着旁边道:“阿华,把约翰捉了今晚白切。”

阿华出了一身冷汗:“少爷,约,约翰三岁多了,肉质可能会,会有点老。”

程谨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就和茶树菇焖。”

贺祯回想了一会儿,问道:“上次的爱丽丝也是这个结局吗?”

程谨川点点头,对答如流:“爱丽丝改名为火焰醉鹅了。”

“好可惜,我都没能一睹火焰醉鹅的风采。”贺祯故作遗憾地叹口气。

阿华寒毛尽竖,以前对少爷还能勉强应付,现在又出现了个同样奇怪的贺总,难怪他俩能睡到一张床上去。

程谨川奖赏似地拍了下他的脸:“那就邀请你今晚和我一起品尝畜生。”

贺祯立刻按住他的手,在他耳边笑着轻语道:“今晚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畜生。”

这都要跟约翰争?程谨川有些无话可说。

阿华只想完成任务早点离开,待在两人边上实在尴尬。于是他上前一步,主动请示道:“少爷,那,那我现在,去把,把约翰捉上来?”

程谨川还没回答,贺祯就抢了他的工作:“我去捉。”

随即挪开竹栏,迅速奔向那只耀武扬威的公鸡,目标明确、身手敏捷。

程谨川颇觉诡异:“他这是?”

阿华目瞪口呆地摇了摇头。

鸡圈霎时引起轩然大波,鸡群疯狂逃窜,约翰更是扯着嗓子发出比打鸣还响的声音。燥热的空气因鸡群扇动羽翼而被迫流通,混乱的追逐间难觅约翰的踪迹。

尘土飞扬中,声势渐消,那个高大的身影一言不发地向着自己走来,风拂过凌乱的发丝,带笑的脸却逐渐清晰。

公鸡在他手中安静得像尚未解冻。

行至身前时仍然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将约翰提起来向程谨川示意。

是在邀功呢。

读书时没能在贺祯身上注意到的少年意气,却在十几年后展露在他的面前。

程谨川笑了下:“果然是属狗的。”

心里却在想,其实贺祯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纯粹且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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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暗恋

不想让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在程谨川心里占据比自己更重要的地位,甚至包括那只“长得漂亮”的公鸡,都不应该吸引程谨川的目光。

只有他才能成为程谨川唯一的兴趣。

这样的想法始自学生时代,贯穿十二年的光阴延续至今。可贺祯向来不是个喜欢空想的人,再大的愿望于他而言也只是稍远一些的目标,终将具备切实的可行性。

就像现在,即使阿华接过了自己手中的公鸡,扑腾着扇动出好大一阵动静,可程谨川的视线仍然停留在贺祯的脸上,贺祯才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做的并非无用功。

过了许久,程谨川才平淡地说了两个字:“有灰。”

“是吗?”贺祯笑着抬起手臂,拭了下额角沁出的汗。再次放下时,猛烈的阳光从湖面直射而来,让贺祯出于本能地觑起视线,又看着盛暑的晴光将程谨川的轮廓隐去,只剩下一个不甚清晰的人影,朦胧地泛着雾。

于是贺祯退后一步,换了个角度,直至程谨川的身体将阳光完全挡住,贺祯才终于能够看清对方此时的模样。

——白衬衣,灰蓝领带,黑耳机线。

如果说长大后的程谨川是目中无人的空,那高中时期的程谨川则是生人勿近的冷。

以至于炙热的阳光落在十七岁程谨川的身上时,都如银箔般折射着霜白的光芒。扎眼,却让贺祯舍不得移开视线。

可程谨川并非是向着自己走来,只是与他擦肩而过。

有种类似失落的情绪在指尖一闪,触电似地发麻,被下意识蜷起的五指捏在了半途,贺祯试图控制不让那种情绪涌上心头。

身后却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话语:“鞋带。”

没有指明对象,但贺祯还是低下头去,果然看见了散落在地面的鞋带。

贺祯静静地望着自己的鞋尖,手指却渐渐松懈开来,也没能发觉自己的嘴角扬起了隐秘的弧度。

他刚蹲下去,何锡就随之而来,刻意用鞋底碾在贺祯的鞋面上,蹭开一大片黑印。

庄文均在后面嘲笑道:“没听说过好狗不挡路吗,穿这么旧的鞋还好意思在路中央系鞋带。体育课跑两步就烂在跑道上了吧?”

“啧啧,说不定人家还不舍得扔呢,”何锡的脚仍然没松开,“我用来蹭鞋底的口香糖都嫌脏。”

平时的贺祯会尽量避免与他们碰面,不然总会像被当成过街老鼠一样对待。一开始贺祯还会反抗,但何锡他们就会变本加厉。所以现在遇到相似的状况,他只能保持沉默,让何锡和庄文均尽快失去捉弄自己的兴趣。

今天有些倒霉,他应该晚点再去食堂吃饭的。

“何锡。”

那道声音让三个人都同时望过去,何锡先反应过来,瞬间松开脚,立刻向着那人的身影追上前去:“来了!”

庄文均也快步跟上前:“一千米测试也没见你跑这么快。”

声音渐远,贺祯的目光依旧望着前方少年的背影。

明明没有低头,却会提醒他鞋带散了。刚才也不曾回头,却能制止何锡的举动。

那就是他所熟悉的程谨川。

——踏入这所学校的第一件事是搬行李,恰好遇见那个不愿去跑操于是回宿舍看书的人。那是第一个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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