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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
莫特默顿时气焰大涨,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顾不上刚被他召唤出来不久的维萨罗斯,就急着去找亥伯龙。
他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往外走,尾巴尖翘得老高,连同小猫鼻子也高高地昂起。
他就知道,谁能对小猫那么狠心?亥伯龙还不是得乖乖低头和小猫和好!
不过,梦里说道他可没听到,他得在现实中再听一遍才行!
维萨罗斯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的长柄烟斗放在嘴边,却没有吸上一口,视线如影随形地注视着莫特默的背影。
直到莫特默消失在拐角,他才忽地一弯双眼,圆框镜片后那双非人恐怖的圈纹眼就轻轻合上,弯成两条笑眯眯的细线。
哎呀呀,本来还以为……这个梦境的条件会一直达不成呢。
真不能小看这个小小的死灵法师啊~
维萨罗斯缓缓吸了一口放在嘴边的烟嘴。
至于……
如果梦境的条件一直达不成,会怎样?
烟雾徐徐从他唇缝间吐出,缭绕在他身边,也朦胧遮掩了他嘴边那缕加深的笑意。
嘘——
维萨罗斯嘴边似有若无地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头部朝肩膀方向倾斜少许,微微偏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诉说某个不必言明的秘密。
那毕竟都是不会发生的事了,而现在嘛……
听着耳畔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在急速朝他逼近的动静,维萨罗斯的表情渐渐染上几分怅然,几分苦恼。
好像,有点糟糕了呢。
……
另一边,亥伯龙在自己的床上猛地睁眼。水泥铸成的天花板压进视线,粗糙,坚硬,毫无生气,和那片充斥着星星与月亮的天空截然不同。
一瞬的怔愣后,暴怒轰然炸开!
怒火像岩浆一样从他眼中喷发,体温急剧攀升,一股惊人的热度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起来。
几乎在醒来的同一刹那,他就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
维、萨、罗、斯。
只有他。
也只会是他,做出这种事来!!
愤怒到极致,亥伯龙反倒无声地笑了。
他一把挥开身上温度再高一点就要被点燃的薄被,翻身下床,目标明确地朝门外走去。
可还没等他扯开门,门先一步在他眼前打开了。
门静静地开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仿佛只是被一阵看不见的风轻轻推开了。
亥伯龙蓦然微怔,视野却不可控制地向下。
蹲坐在门缝间,又没有踏进亥伯龙房间一步的,正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注意到亥伯龙的视线,无意义地“喵”了一声,又矜持地别开脸,看向一边。
他的尾巴围在身旁,尾巴尖一勾一勾的,可就是不说话,也不看亥伯龙。
半晌,见空气中迟迟没有动静,他又轻轻“喵”了一声,这一次尾音拖得稍长,其中暗示的意味也比上一次更重。
亥伯龙:……
这一刻,只有亥伯龙自己知道心中涌动的是什么。
他面色复杂,几次张口,又几次什么都说不出。
原本涌动在身体里的愤怒被另一种更驳杂,更柔软,也更陌生的情绪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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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一直刻意没有回想的记忆在见到那道身影时,不受控制,如走马灯般在亥伯龙脑中短短几秒内闪过。
年少的初见,闯入他封闭世界的明亮声音,他们之间幼稚的意气之争,关于关系的误会,莫特默变成的人形,以及他对莫特默的……
他倏地抬手,单手捂住脸,胸膛起伏,深深地吐息了一下,吐息滚烫而颤抖。
他,亥伯龙狠狠咬住牙根,恍惚间差点被“年少的自己”控制,去将莫特默拥入怀中,毫无自尊,好言好语地去说些什么。
他冷冷训斥年少的那个【他】恬不知耻,即便之前有种种误会,眼下也应该明白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不过是死灵法师和死灵,养猫的主人和猫。
【他】不听。
他又放声嘲笑年少的那个【他】自作多情,自认满腔深情,实则什么都不是,莫特默知道他的心思吗?
【他】不听。
他又接着讥讽年少的那个【他】痴心妄想,莫特默和他隔着一个时代,一个生死,他在想什么?!
【他】依旧不听。
陌生而滚烫的滋味自他胸膛中发酵,来自年少时的情谊热烈又自我,自顾自地点燃他,浑然不顾他的死活。
还未道出自己的心意就与对方永隔,直到跨越时间,跨越生死,跨越梦境,再一次重新见到对方,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近乎凶猛的渴望和执念,如同浓稠的墨汁一般浸染着他的每一寸理智。
亥伯龙隐忍地按着自己的脸,真恨不得将年轻的那个抓出来狠狠打一顿。
年轻的自己何等偏执霸道,只要是自己想做成的事,打死也不回头,亥伯龙在称王后没少因自己的一意孤行而受到其他人的非议和阻拦,他自是从来对此不屑一顾,绝对的力量更是纵容了这份性格,他也对自己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从不后悔。
但偏偏命运好似早已在暗中标好价码。
现在,轮到他来尝一尝自己造就的这个苦果了。
苦意和某种甘甜一同在他舌根处泛起,仿佛在一瞬间同时尝到了所有的酸甜苦辣。
某个念想在他胸膛里挣扎,扎根,痛打他的五脏六腑,生出血淋淋的枝条,明明既没有结果也没有开始却反而进一步增长了这份欲望,让其贪婪地肆意啃食咆哮,非要试一试,尝一尝。
亥伯龙罕见地感到一丝无助和脆弱。
无论他怎么镇压,怎么按捺,年轻的那个……就是不听。
【他】不听……不,真的是【他】不听吗?
梦境里的种种是那么的真实,画面,触感,声音,情感……
就好像他真的在年少时曾惊鸿一瞥,于王宫的走廊遇见过某个灵动明媚的生命。与这只有他能看,只有他能独享的存在一起度过了一段近乎奢侈的快乐时光,
却又在他加冕为王的那一日同时失去了对方,从此永不复见,在往后余生,也未能等到对方口中许诺的那个“未来”。
亥伯龙低低喘息了一下,终于缓缓放下自己的手,带着某种靴子落地般的解脱,坦然和狼狈。
不。
不是【他】不听。
是他……
是亥伯龙不想听。
过去的亥伯龙就不是亥伯龙吗?
梦中经历的,便不算他经历过的吗?
是年轻的那个在固执,还是如今的自己不愿意承认?
年少的亥伯龙有幸被点燃了一份跃动着的感情,而未来的,已经死去的亥伯龙呢?
他的一生,胸膛中的心脏可曾为某人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