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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要下雨了,诸伏警官,你带伞了吗?”身旁的同事也顺着他一同看向窗外,随意地说着日常的对话。
“我带了。”诸伏高明感受着心头莫名挥之不去的不安,似有若无地压在胸前。
窒息感如潮水般满上脊椎,这种感觉在幼年父母被杀害时出现过,如今再次出现,却只能用来佐证一件事情,
——景光出事了。
……
惊雷在东京上空惨烈地炸开,听着绽放的雷声,降谷零喘着粗气撞开了安全屋的门。
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受到撞击后又反弹了回来,轻轻触碰着男人垂落在身边的手背。
室内一片寂静,半室昏暗,浸没在暴雨将至中。
诸伏景光不在这。
那把吉他安静地靠在墙角,琴弦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清的光泽,像是代替着它的主人温和地等待着。
他有些茫然地环绕着房间内的陈设。
这只是一个临时的安全屋,诸伏景光和他都只是偶尔来住。
作为卧底,他们不能留下暴露身份的信息,没有个人物品,没有生活气息,隐藏真实自我。
所以此时,他连诸伏景光何时离开的这里,都难以判断。
手机在掌中持续震动,像垂死挣扎的心跳。
降谷零动作有些僵硬地将其取出,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他瞳孔骤然缩紧,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去。
【根据调查到的情报,确认代号成员苏格兰威士忌是日本公安派出的卧底,东京地区的所有代号成员都会收到此消息,如有见到,格杀勿论。——GIN】
“不……”
他徒劳地开口,试图挽留什么。
音节却破碎在齿间,轻得像雪落在烧红的铁块上。
下意识地攥紧手机,仿佛这样就能捏碎这行染血的文字。
手机从颤抖的指间滑落,在地板上弹跳着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剩下。
……
一道沉默的身影站在了门前,像一座墓碑般垂死地僵直着。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口袋中的手机却在疯狂地震动着,电话、短信,似乎层出不穷。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拿出了它,取出了储存卡,将其掰断,把终于停止吵闹的手机扔出了窗外,划出一道下坠的弧线,消失不见。
他转过身。
房间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他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
那种苍白像深冬的雪,带着令人心悸且冰寒的美丽。银色的长发更增添了这种神性的美丽,像皎洁的明月,像圣洁的天使,在他的梦中,日日夜夜的出现。
他曾凝望着这张脸无数次,他的心也跟着无数次地跳动着。
可是在这一瞬间,他却觉得他的心死了。
脑海深处,那两道纠缠不休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它们坍缩、融合,最终凝固成一道死寂的低音,如同老式电话听筒里那片永无止境的忙音,在虚无中沉默地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应答。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他喉中挣脱,仿佛属于另一个人。他只能听见那个声音替他说出自己的话,黏附着空气中的潮湿,在寂静之中沙哑地开口:
“琴酒,我来见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他死了
黑泽阵静静地看着诸伏景光。
他向后退了一步, 让开了门前的位置。
诸伏景光低垂着头,拖着步子走进。
空气静滞,整个世界静悄悄的。
“你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吗?”
前面的人突然开了口, 胸腔内的震动惊动了眼前的潮湿的水汽,让他的眼睫忍不住地颤动。
“我知道。”
诸伏景光笑了, 但嘴角的弧度脆弱得像是即将断裂的弦, 更像是一道凝固的悲凉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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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
“你在找卧底。”
“嗯?”
黑泽阵愣了一瞬,随即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 重复道,
“对,我在找卧底。”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你希望是什么时候?”黑泽阵反问。
“……一开始。”
诸伏景光用尽全身力气遏制住身体的战栗, 灵魂剥离出躯壳, 让另外一人代替自己开口, 自暴自弃地说出血淋淋的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一开始……”
黑泽阵慢条斯理地重复着他的话语, 在齿间细细品味, 像是把他放置在手术台上一刀一刀地凌迟剖析,然后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
一根微凉的手指抵上了诸伏景光的下颌。
力道很轻,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迫使他抬起了头。
整张面孔, 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甚至感觉他的全部灵魂,都在那双墨绿的双眸下暴露无余。
眼眶中滚烫的眼泪随着抬头的动作滑落, 隐没在了黑发之中。
他不想哭的。
他不想显得太软弱, 可是泪水却自动地积聚。
他来到这里,是想寻求着那最真实最赤裸的真相,和琴酒进行交易, 用他自己的命,去换zero的安全。
他此时应该和琴酒激烈地争斗一番,抓着他的衣领,扣住他的伤口,厉声说出自己的要求,再被琴酒留下的后备计划反制,拼命地反抗,问心无愧地完成自己最后的卧底任务,果断地赴死。
然而,预想中的暴烈并未降临。
一滴泪珠还悬在眼角,却被一只手指轻柔地拭去。带着枪茧的指腹蹭过他泛红的眼尾,随后,整个手掌捧住了他的脸,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缓缓转动他的头颅,让他微微仰头,看着眼前人。
那双明亮的蓝眼睛仿佛被击碎的冰面,裂纹深处闪烁着摇摇欲坠的光,眼尾氤氲着烂熟的红,在白皙的面孔上灼灼燃烧。眉头蹙起,牙关紧咬,在那显而易见的脆弱中,淬炼出一种倔强而坚韧的美。
“你说得没错,”眼前冷峻的面孔骤然逼近,温热的吐息混着低沉的气声,熨烫在他的耳廓。
“我早就认出你了,景光。”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人。
“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那蛊惑人心的话语还在轻柔地诉说。
诸伏景光猛地将他推开,自己却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却带来并不真实的痛感。
他大口喘息着,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对抗那几乎要将肺腑都挤压变形的窒息感。
窗外天色沉郁如墨,铺满浓稠的铅灰色云层,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闷热和潮湿。
他偏过头不去看他,视线死死地锁住地面的一角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