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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一层朦胧的水汽。树影与霓虹飞速倒退,最后,车子稳稳停在了一片漆黑的夜色里。

四下静极了,看不清窗外的景致,却能清晰听见海浪拍击礁石的闷响,还有夜风吹过呜咽声,萧瑟得吓人。

宋柏推开车门走下去,绕到副驾边打开车门,副驾的沈荞依旧僵坐着,像是还没从混沌里回过神。

“下来。”

沈荞抬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外面的漆黑,瞳孔微微缩了缩,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她隐约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宋柏没迁就她的退缩,弯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拉她下车,指尖触到腕间的红痕时,动作不自觉放轻。

夜雾裹着海风扑面而来,刺骨的咸凉瞬间裹住周身,沈荞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的宽大外套。

带着淡淡的檀香味的外套,成了这冰冷夜色里,她唯一的暖意。

宋柏牵着她,一步步走到码头最前端的护栏边,脚下就是翻涌的黑浪,浪头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偶尔会溅到两人脚边,冰凉刺骨。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那片黑沉沉的海面,声音压过海浪声,清晰地落进她耳里:“傅英,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沈荞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怔怔地望着眼前那片漆黑,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抽痛得喘不过气。

“他中了三枪,胸口一枪,肩膀两枪,从这里坠海的。”宋柏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字字砸在沈荞心上,“风大,浪急,海里还有暗礁,成辉和岑怀已经找了两天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找到。”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看着她死死攥着护栏的手,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看着她纤细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却硬是咬着牙没再掉一滴泪,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漫上了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活不成的。”

宋柏的语气看似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却字字残酷,也彻底打破了沈荞最后一丝希望,将她推入无边的绝望里。

沈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脑海里反复闪过傅英的脸,望着眼前那片黑沉沉的海,沈荞仿佛能看见他被黑浪吞没时的绝望、能感受到那刺骨的海水裹着他下坠时的冰冷。

她一直不肯信,总觉得傅英只是躲起来了,只是在骗她。可此刻站在他坠海的地方,听着宋柏平静的话语,那点最后的希望,都没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宋柏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抱在怀里。

他的胸膛坚实而温热,紧紧抵着她颤抖的后背,掌心覆在她腰侧,沉稳且有力。

一直咬着牙忍住不落

泪的沈荞,靠在他怀里,终于撑不住了,肩膀剧烈地起伏起来,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细碎又绝望,听得人心头发紧。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抓着这无边绝望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宋柏任由她抓着,揽着她的腰,站在这夜色浓浓的码头,迎着咸湿的海风,一言不发。

他没有拍她的背,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静静抱着她,任由她将所有的崩溃与绝望,都宣泄在他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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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裹着湿冷的雾气扑来,不知过了多久,埋在他厚实胸膛里的哽咽渐渐弱了下去,紧抓着他衣襟的手也慢慢松了劲,本就虚弱的身躯更软得像没了半点骨头。

宋柏低头,抬手贴上她的后颈,指尖触到一片滚烫。

她又发烧了……

眉峰拧紧,宋柏抬手轻轻托起她的脸,只见她满是泪痕的眼已经半阖着,人也已昏昏沉沉没了力气。

宋柏不再迟疑,打横将人稳稳抱起,大步往车的方向疾走而去。怀里的人轻得可怜,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灼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透来,烫得他心口发紧。

第34章 回国

三月, 本该是入春时节,可京城却遇上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前一刻还艳阳高照,下一刻天空便暗沉下来,鹅毛大雪毫无预兆落下, 将整座城裹进了一片素白。

何婶正站在客厅窗边, 望着漫天飞雪啧啧称奇, 转头便瞥见玄关处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收了惊叹迎上去, 伸手接过男人脱下的大衣,指尖触到衣料上的凉意, 何婶忍不住道:“先生,这么大的雪, 您怎么还走回来了?”

宋柏微凉的指尖从大衣上收回,顶着被风雪吹得微乱的发, 神色平淡:“她醒了吗?”

何婶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忧心:“还发着低烧呢。早上勉强喝了半碗粥,醒了没一会儿, 就又睡下了。”

从哥伦比亚回到京城, 已经整整五天。这五天里,沈荞就这么断断续续地烧着, 高烧退了又反复,折腾得人没了半分血色, 直到今天,才好不容易退到低烧的程度。

宋柏闻言, 眉心微蹙,没再多问,抬脚便朝着主卧走去。

卧房的门虚掩着, 留着一道窄缝。宋柏推开门时,只听见屋内传来轻浅而均匀的呼吸声。

屋内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窗外的风雪与景色尽数隔绝,只剩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壁灯亮着,床上的人侧躺着,被子堪堪盖到肩头,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脖颈,搭在脸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着,手背上还留着输液针孔留下的青印。壁灯柔和的微光漫过床沿,衬得本就雪白脸色愈发苍白。

宋柏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床边,俯身抬手。

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温烫,虽比他出门时降了些许,却未完全退去。

就在宋柏感受掌下温度时,掌下沉睡着的小脸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指尖凉意。苍白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整个人下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了缩,小脑袋也往枕头里埋了埋,像是在躲避突如其来的凉意。

宋柏顿住动作,转而抚了抚她的碎发,看着她彻底平静,才收回手。

这时,何婶端着温好的温水轻手轻脚走进来,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压低声音道:“早上医生来过了,说不用再打针了,低烧得慢慢退,按时吃些药就好。等烧彻底退了,我再做些滋补的药膳给沈小姐调理调理身子。”

宋柏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床中人的脸上。

这五天里,她高烧反复,大多时间都在昏睡。即便偶尔清醒,也总是沉默不发一言,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眉头更是自始至终紧紧皱着。唯有昏睡时,眉眼才会稍稍舒展些。

窗外风雪呼啸,卧室内却温暖静谧。

宋柏的目光从她苍白的脸颊,缓缓移到她蜷着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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