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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张口叫住:“诶!那边那个崽子!你去看看秧子房里那个——”

话说到一半,他眯起了眼睛。

“等会儿……你抬起头来,我瞅瞅。”

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抬起脸来,灯下面目模糊,看不真切。

但大柜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这身影、这脸盘,看起来都那么陌生,这人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绺子里的?他立刻向怀中摸枪,但是那人比他更快!“砰”地一声!他的右手腕后知后觉地剧烈疼痛起来,枪也啪嗒落到地上,被那人扑上来一脚踢远了。

冷冰冰的枪口抵上了额头。

“别动。”

他打了个哆嗦,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看清了那人的脸,皮肤很白,样貌很俊秀,微微一笑,两只眼睛就跟着弯了起来。

万山雪和济兰,一前一后,走进了堂屋。

屋内只有一个抓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右手腕喘气儿的男人,见到他们进来,从他自己高高的椅子下头爬了过来,济兰似乎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

“大柜……万山雪大掌柜的……救命啊……”他爬了过来,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万山雪的脚踝,万山雪低头看着他,“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是狗眼不识泰山……绑了……绑了……”

万山雪笑了一声,仿佛还很和气似的。

“绑了我的秧子房掌柜。”

“诶……诶……”那人气喘吁吁地点了两下头,哀求道,“您等着就是了……他——”

他话说到一半,已经有人从堂屋后门的小道上走了进来,背上还背着一个人,见到万山雪来了,英俊秀气的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他背上的人正在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下滑去,他又颠了一下,把那人背得高了一点,背上的人牵动伤势,喘息重了一下。

“大柜!”他喜气洋洋地叫了一声,把后背上那人的白眼无视掉了,“你也来了!这位是——”

万山雪看了一眼旁边的济兰,对着此人笑骂道:“小白龙!去你妈的,你小子到底躲哪儿去了!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来救人……”

小白龙郎项明“嘿嘿”一笑,道:“大柜别怪罪。我本来早就想回去了。就是……就是梦秋那边……一直拖到过年,我寻思大伙儿也都该猫冬了,我就开春再回。没想到咱正青下来找我,赶巧我不在窑子里,过一会儿回来了,他们说正青给人抓了!我这就来了。”

计正青趴在他背上,手臂上草草缠着破布条,里头仍有血渗出来,但脸上还是冷冷的:“哦,算你有良心呗?”

小白龙像是听不懂弦外之音一样挺了挺胸膛,计正青差点又一次滑下去。

“得了。回去让你嫂子给看看。”万山雪道,这是对着计正青说的,说完,他又转向地上仍在呼呼喘气儿的人,用脚尖踢了踢他,他立刻痛叫一声,但仍腆脸笑着:“大柜吩咐,吩咐……”

“报号?”

“报号……不,不敢有,不敢有……”

“让你说你就说!”小白龙不耐烦道。

“报号……”他脸红了,“……土豆子。”

万山雪哈哈大笑起来,济兰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行,土豆子。我不插(杀)你。”笑完了,万山雪说,“滚出关东山。再让我见着了,一枪点了你!”

“不敢了,不敢了……小的就带着弟兄们滚……再也不敢出来碍大柜的眼了……”土豆子打着哆嗦,脸色越来越白,他的血要是再流下去,可能真的会死。

万山雪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仍问道:“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让你来劫我的人?”

“不敢不敢……小的要是知道,是您的人……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是……是北边关东山的一个大绺子……我们本来想去投奔……但是大掌柜的说,让我,让我们交个见面礼……”

见面礼,也就是投名状。

万山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土豆子断断续续地喘着气,说:“他说,有个有钱的公子哥儿,总是耽在花果窑子,是个红票……让我们把他绑了,然后要来飞虎子(钱),带着去给他,这才能靠他的窑(投奔他)……”

“他叫什么名儿?”

“叫,叫……三荒子……”

万山雪忽然不动弹了,除了济兰,所有人的脸上都严肃起来,计正青和小白龙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很好。”万山雪切齿道。而后,他大发慈悲地一甩脑袋,走了出去。济兰和背着计正青的郎项明跟在后头。

他们一走出去,屋外的雪粒子又一次呼啸着扑上他们的面颊。他们一路说着话走到了山门口。恰在这时,马坨子也终于找回了他被万山雪吓跑的勇气。那是一瞬间的事儿,他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万山雪“嗬”地笑了一声。马坨子抽出了他的枪,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马坨子站着的身体顿住了,尔后颤了一颤,然后,便像是一个栽栽楞楞的木头桩子一样,仰面倒了下去——身体从山路侧面跌了下去,落进一人高的雪里面去了。

鲜红色从那个人形的血坑中缓缓向四周染开。济兰收回了枪。

他冷白的脸上一派镇定。似乎杀人对他来说,就像说“今儿晚上飘六花子摆(雪)”一样简单。

“我是不是也该有个报号?”在众人都望着他的时候,他突然冷静地说,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望着那个染红的雪坑,说,“就叫‘雪里红’吧。”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3章 拜年

后半夜,鸡叫了第一声,两扇大门终于给推开了。

正在收拾满桌杯盘碗碟的郝粮听见动静,从灶房往大屋跑,慌乱之中一摞盘子摔在地上,粉身碎骨,她甚至没来得及多看上一眼,就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一头撞进了屋里。

屋子里站着坐着一共五个人,除了一直在屋里等信儿的秀才,就是那最让她操心的几个男人,都是一身的雪,正低声说着话,见她从灶房里冲出来,都突然噤声不语,脸上挂着别无二致的傻笑;万山雪突然对堂屋的大梁产生了别样的兴趣。

“都活着呢是吧!还知道!回来!”郝粮已经冲了过来,隔着万山雪厚厚的袄子,每说一句,就狠狠给他一下,除了不太能动弹的计正青,其他人都立刻作鸟兽散——济兰还没躲出几步,忽然被郝粮一只长了眼的手一把搂住,搂进一个暖呼呼的怀抱里,他的脸被按在郝粮的肩窝里,简直喘不上气来,但是他听出来郝粮哭了,“好孩子……你要是不看着他,我真不放心……我还以为你们都回不来了……你个倔种!”

最后一句是骂万山雪的,济兰涨红着脸从郝粮的怀里挣脱出来,余光之中,万山雪无奈地笑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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