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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海停留在大青山村的日子里,白天在张家吃饭,晚上在张家睡觉。

吃过带来的药材,患病之人没两天就活下来好几个,渐渐的得瘟疫的人越来越少,七八天后,除了不幸死去的人,其他患病者都痊愈了,又过几天,大青山村再无人患病,加之各家都干净得很,逐渐控制住了瘟疫的扩散,郭大海、小窦才和大夫放心离去。

总算熬过去了啊,瘟疫熬过去了。

秀姑眼里闪过一丝晶莹的泪花,这几个月她真是心力交瘁。

可是,瘟疫控制住了,饥饿的情况却没有任何改善。

没有被瘟疫夺去性命的人,却因为饥饿死在家中,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进了八月,大青山村已死了二十五个人,恐慌弥漫在大青山村的上空,就在他们决定铤而走险之际,郭大海去而复返,带人拉了十几车粮食过来。

面对召集过来的村民,郭大海大声道:“六岁之下的孩子每人两斗,六岁以上、十岁以下每人四斗,十岁以上、十六岁以下和五十五岁以上者每人六斗,十六岁以上、五十五岁以下每人一石。这不是你们一时半会的口粮,你们要用这些粮食坚持到朝廷赈灾的粮款发下来!咱们这里的灾情已经报到京城里了,朝廷什么时候派人来,什么时候有粮食,咱们县太爷无法确定!你们要体谅县太爷,县太爷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头一件事就是赈灾!”

郭大海说话时眼圈都红了,粮食,来之不易呀!

这些粮食根本就不是朝廷发下来的粮食,更不是府城弄走的粮食,而是谭家门下有个放出去的奴才,善于经商,闻得自家小少爷所在的桐城大灾,特地弄了五万石粮食,又经过谭老大人献给当今圣上,指明帮桐城渡过难关,这些粮食才得以抵达桐城,没有受到层层盘剥。

桐城原有一万一千户人家,灾后活下来只有四千多户人家,一户能分十来石粮食,但县太爷没有这么做,只是按人头暂时发放给百姓几个月的口粮。

雨停至今,再没下一滴雨,中秋后根本无法种庄稼,谭吉害怕更大的灾荒在后头。

发放下来的粮食就是稻谷和麦子两种,其中稻谷居多,成色不算太好,却是许多百姓的救命粮。郭大海没说粮食的来源,他们个个对着北方磕头,对圣人感恩戴德。

天灾人祸之后,百姓的适应能力非常强。

几千年来,一直如此,无论发生过多少灾难,百姓很快就会从打击中走出来。

有了粮食,大青山村渐渐平静下来,慢慢恢复以往的生活,开始为下一季庄稼发愁。

在这时,原本投奔周举人的人突然回来了,除了早就知道底细的张硕一家外,大青山村其他人家顿时傻了眼,去时三四十家三四百人,回来仅有两家完整,另外还有零星三十几个人,个个面黄肌瘦,不成人样,一进村就痛骂周家,污言秽语连绵不绝。

知道这些人的命运后,大青山村活下来的一百七十多户人家,两千来个人,无不拍着胸口暗叫庆幸,幸亏没因为饥饿去投奔周家啊。

秀姑觉得很奇怪,他们不是投身为奴了吗?难道周家愿意放他们脱籍?她见别人都没询问这一点,自个儿把疑问藏在心间。

沈家就剩一个人了,不是壮壮年轻的舅舅舅妈表兄弟们,而是沈童生。

沈童生一回到村子里见到家都没了,当即就哭丧着脸上了张家的门,让女婿和外孙养活自己。通过他的哭诉,张家才知道沈家的人在洪灾和瘟疫中相继丧命,壮壮的三舅母还活着,只是不肯回来,所以最后只剩沈童生一人凄凄惨惨地回村。

“女婿啊,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可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张硕很不高兴,怎么就只有自己一个亲人了?壮壮难道不是他的亲孙子?小沈氏还活着呢,自己家清清静静地过日子,毕竟沈氏不在了,不可能让沈童生一个外人住下来。

于是,张硕找人给他在沈家原来的地基上搭了两间茅草屋和一间小厨房,砌了灶台,弄了一口小锅和两副碗筷,不到两天就弄得妥妥当当,然后再给一点盐和自己家领到的粮食,就送沈童生回家了,理由很明确,自己姓张,他姓沈,自然应该住在沈家。

现在什么最珍贵?粮食和盐啊!

他这么做,谁都要竖起拇指说一声仁义,谁都挑不出错,自己送的粮食,加上沈童生分到的口粮,够他几个月的嚼用了。

秀姑本以为沈童生定会死缠烂打,不同意张硕的做法,沈家的贪婪她听老张说过许多次,沈童生虽然没有周举人的才华,为人品格倒是和周举人颇为相似,一个人知道怎么洗衣做饭吗?谁知没两天她就听说沈童生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寡妇一起过日子了。

秀姑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跟在沈童生后头,在城里已是无处容身的周举人一家也回来了。

第69章 新里长

洪水席卷城中大户人家, 县太爷家都没逃过,何况其他人?而且周家搬到城里居住就没来得及挖地窖藏粮食,基本上都被卷走了, 更别提摆放在房里的金银绸缎等物了,大概除了他们自个儿身上带的一些首饰和金银, 再无其他傍身之物了。

周举人断了腿,不知痊愈后如何,前程明显已经毁了一半,各家富户灾后自顾不暇, 谁来管他怎样?再送金银绸缎?怎么可能。

接连几劫,周家死了四个人, 长子夫妇和二儿媳妇, 还有周举人的一个孙子,虽有治疗瘟疫的药材, 到底没有熬过去。如今,他们家尚有三子、二媳和好几个孙子,仍然是人丁兴旺,周惠是幼子,人又老实敦厚, 很爱干净, 和小沈氏母子都活了下来。

走时风光无限, 来时凄凄惨惨戚戚。

根据旁人的描述, 秀姑觉得用这句话形容他们家最贴切不过了。周家回村, 原先投奔了他们家的人再次上门大闹, 闹得不可开交,秀姑自然没去看热闹。

“爹,咱家今年不种地了吗?我都没见您打磨铁犁等农具。”秀姑抱着小野猪问道。

八月底, 按照从前耕种的时节,该种下一季的庄稼了,就是小麦,如果不种,明年夏天指定没收成,他们家已经一年多没有收成了。

老张唉声叹气地道:“不种了,没法子种。”

最近一滴雨没下,不过洪灾后留下的水极多,洪灾后村里就组织人手挖了沟渠分走大河里高涨的河水,那些沟渠都在地头,引入地里浇灌一番,过几日种庄稼够用了。但是没有粮种啊,种麦子光粮种

就需要四十石,稻谷少一半,他们家麦子是去年收上来的粮食,稻谷更是前年的陈粮,陈粮不能作为粮种,种下了地除了浪费粮食,本钱都收不上来。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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