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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儿子洗尿戒子,好让秀姑专心绣百子衣。秀姑有了身子后就没再绣花,耽误的时间太久了,须得赶工方能在知府离任时绣完。

至于地里的庄稼就不再打理了,正如老庄稼把式所说,麦苗已死了近半,剩下的麦苗也都蔫头耷脑,根都烂了,瞧着是活不过来了。

去年秋季绝收,难道今年夏季又要颗粒无收?

村民们个个唉声叹气,他们老百姓的日子怎么就那

么艰难?先是战乱,后是绝收。前年旱着旱着最后总算有些收成,去年靠夏天收的一季粮食糊口,尽力俭省,勉强熬过了年,开春后立即就去荒山野岭挖野菜,弄点野菜汤总比光喝水强,谁知今年又不成了。

要知道,因为去年秋季绝收,他们没有下一季的粮种,夏季再绝收的话,没有糊口的粮食,更加没有粮种,无粮可收,无粮种可种,可以说是山穷水尽了。

大家对此颇有经验了,家里有些余钱的二话不说,借牛车骡车进城拼命买粮储存,就算今年地里绝收,他们好歹有糊口的粮食。剩下一多半儿没钱的村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却借不到几文钱,看着快见底的面缸欲哭无泪。

随着麦苗死得越来越多,空出的土地越来越多,村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本就面黄肌瘦的他们,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到处打秋风。

最后不知在谁的提议下,村里十几户人家都往城里投奔周家为奴。

周家现今大富,粮食堆积无数,跟了周家,哪怕是做奴才,好歹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虽说还没有到夏收的季节,但是庄稼都死了,根本就没有盼头了。

周举人信奉圣人言,不忘贫贱之交,对他们来者不拒。

见他们成功进入周家,村里又有十几户没有钱没有粮食的人家立刻效仿前者,跑到周举人跟前泣不成声,也被留了下来。

三十来户人家离开,加上之前就投身周家的,大青山村立时空了一成多。

秀姑绣花之际,听说此事,唯有叹息。

江玉堂和丽娘还骡车时,叹道:“进城路过几个村子,大片大片的地都荒了,都说是去年雨水多,冬天雪又重,烂了根儿。城里的粮价涨了不少,我们花二十两银子,好容易才抢到二十石稻谷麦子,往年前一石贵了三钱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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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舒服,更得少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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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黄河决堤

不止粮食涨价, 油盐酱醋等也都涨价了,尤其是盐。

江玉堂始终记得张硕曾经说过的话,家里的赵婆子又是贫家出身, 有经验,因此, 他和丽娘陆陆续续已买了好几次粮食和许多油盐酱醋,悉数藏在地窖中。

等他们告辞后,老张眉头皱得死紧,对儿子说道:“今年的年景怕是真的不行了, 半点指望都没有,赶紧想法子把家里的猪崽子都卖了。”说完, 他自己急忙摇头否决自己说过的话, 道:“不,留一头猪崽, 不能让我俩孙子年底没肉吃。”

秀姑问道:“爹,真到这种地步了?”她虽然在家里绣花,可是经常听到村里传到自己耳朵里的消息,都说要闹大灾荒了,能不心慌意乱吗?

“是啊, 往年就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是一季绝收就只饿一年, 而是数年, 没粮种, 下一季粮食从何处来?若是两季接连绝收, 基本可以确定要闹灾荒了。咱们这里穷乡僻壤,到时候就算朝廷赈灾,口粮也未必能发下来, 别说粮种了,这事啊,不能指望朝廷。”想到地窖里堆积的粮食,老张不若村中其他人家那般忧愁,考虑起了其他,“灾荒一起,处处大乱,咱们家不能不防,好在去年咱们把陈粮运到城里时对外都说卖掉了,家里只留了几石口粮。”

吃一堑长一智,从前被抢上门,如今无论如何都不能重蹈覆辙。

老张心再善,事关自己一家人的性命,他就得处处小心,不能随便发善心,大乱之年的善心未必有善报。旧年打仗时卖粮是因明面上西偏房堆积了大批陈粮,人人皆知找上了门来,不得不卖,现在明面上没有,他一粒粮食都不能卖掉,免得怀疑自己家还有粮食。

老张决定把猪崽卖掉,群羊卖掉,鸡鸭鹅留着,秀姑坐月子杀了十几鸡,剩下的数目不算太多,“鸡鸭鹅不给粮食吃,到时候挖些曲蟮蛐蛐儿、再掏些歪蚌喂,让它们多多地下蛋,免得吃不上肉连鸡鸭鹅蛋都没了,若是连曲蟮蛐蛐儿歪蚌都没了,就杀了吃肉。阿硕,你跟我在家里多多地割草,咱家还有两头牛和一头骡子呢,真到了荒年,草都得拔光了。”

“知道了,爹,咱家明面上粮食不多,我得进城两趟,买些粮食回来,不然,即使大家知道咱家去年卖粮,仍然怀疑咱家私底下有粮。”张硕考虑得更周全。

“你说得对,记得去办。”

有上一回的经验,秀姑驾轻就熟地做准备。

灾荒和打仗有所不同,外头打仗,只要没人来扫荡屠杀,百姓收了地里的庄稼就有粮食吃,而灾荒那是颗粒无收,没有饭吃,不知道多少人会活活饿死,比打仗更让人难过。

庄稼本已死了许多,三月未完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

虽是小雨,但连绵不绝,地上泥泞,屋里昏暗,无一日能见晴天,剩下没死透的麦苗彻底淹死了,许多百姓脸色灰败,绝望之极。

“贼老天!见天儿地下,让我们怎么活呀?”

“呜呜……两季,两季都没收成啊,两季的粮种都打水漂了呀!”

“又是战乱,又是风不调雨不顺,就是原先手里有几个钱,也都花在战乱里头去了,现在遇到灾荒,可怎么办,怎么办呀?”

“没粮食,没粮食怎么活?怎么活呀?俺家上下可是十几口子,十几张嘴啊!若有钱买粮还罢了,偏偏战事刚过,俺老爹老娘又一病一死,早把家里的钱花得干干净净,还欠了一屁股的债!现在眼见着没收成,债主天天堵着门来要钱,不活了,俺活不了了!”

“俺家更苦啊,俺家赁了李家的地,没收成,俺咋交租子啊!”

“最怕到了夏收的时候,朝廷不顾咱们颗粒无收的事实,衙门派人来收地税!一亩地七分银子的税,粮食都没,哪有钱啊?”

绵绵细雨之中,村里处处都能听到哭天喊地之声,令人凄然。

张硕冒着雨拉回十石粮食,告诉父妻,虽然夏收未至,但人人都有防患于未然之心,都知道今年年景不好,加之去年打仗至入冬方止,城里粮行里的粮食已经被有钱者抢光了,外面的粮食还没运进来,他这是托了云天瑞才弄到手。

抢买粮食、储存粮食、卖掉牲畜家禽,几乎成了所有人的本能。

在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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