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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难受,喜欢强撑着,反而难受劲儿过了变娇气。
他很慢地眨了眨眼睛又闭上,软绵绵窝在祈琰怀里,一委屈,眼泪水又安安静静往下掉。
祈琰很轻地说不怕,哥来了,然后又用给他擦干净眼泪。
程知蘅迷迷糊糊的没睡醒,说话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说哥你怎么才来呀我都害怕死了,一会儿说祈琰你大半夜怎么能回来的呢太不安全了我心疼你。
这时候早上六点多,墙上有挂钟,他一抬眼就看着了。他一定是开车回的。
大半夜哪儿来的车?他睡觉了没有?
程知蘅想着想着,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觉得自己太多事儿了,刚才就应该忍住不跟他打电话的。
祈琰把他牢牢困在怀里,温声一点点哄。
他的动作已经很熟练,每次程知蘅醒了就给他揉腰,这时候也一样。他轻轻一下一下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哥来了。”
光线昏暗,他声音太温柔,像是哄小孩子。
程知蘅鼻子一酸,往他怀里缩了缩,挂着眼泪小声说:“哥我害怕……”
他是真的怕。之前的难受都是小儿科,而刚才的那几十分钟却是真的感受不到自己的下肢,有一种浑身失灵的恐怖感。
“不怕,我在呢,”他每落下一滴眼泪祈琰都帮他轻轻擦掉。
“我现在好多了,”程知蘅吸着鼻子说,“但刚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祈琰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一亲,很轻地说:“乖啊宝贝,咱们一点事儿都没有,不哭了。”
“再睡一下吧,睡醒了咱们上医院。”
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程知蘅的呼吸终于缓慢平息下来。
祈琰还在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轻轻摸着,一种有温度的安抚。程知蘅躺在他的大腿上静静呼吸。
他觉得自己缓过来了很多,也比刚才清醒了。
他哭得鼻尖都红了,因为之前哭着睡着,所以眼睛有点肿,显得可怜巴巴的。
祈琰给他轻轻揉着腿,他脑海里则过着刚才的事儿。
程知蘅久违地想起医生之前提过的手术风险,想起方才恐怖的下肢失灵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越来越严重。他再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怀这个孩子其实真的是很危险的。
想着想着他眼睛湿润了。因为他想到,自己有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他觉得有一点伤心。
幸福是那么短暂,或许他会看不见他的宝宝长大,没办法陪爸爸妈妈变老。或许他每天睁眼就能看见祈琰的日子,只剩下短短的几个月。
想着想着,泪水比刚才流得更急地滚落下来。他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一抽一抽的。
祈琰察觉到他的样子,低头来问:“怎么了,怎么了,又是哪里难受了?”
程知蘅觉得今天已经用光了脆弱的额度,不想他再看见自己哭,就用力把头埋下去。埋到祈琰的怀里。
眼泪水把祈琰的衣服都打湿了,程知蘅把自己闷得呼吸困难也不肯抬头。
祈琰感觉到程知蘅在发抖,却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牢牢抱着他,一下一下摸着他的脊背,像潮水抚摸河岸。
程知蘅感觉到,祈琰的呼吸很急促,手也在不停地抖。
过了很久,程知蘅闷闷地来了一句:“哥你爱不爱我”?
祈琰毫不犹豫地回答:“爱。”
程知蘅还窝在他怀里,没有抬头。
见他没有立刻再说话,祈琰想了想,又认真地重复了一次:“我爱你。”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好听。
程知蘅的眼睛忽然湿润了一点,他伸出手,用力抱紧祈琰的腰说:“我也爱你。”
他想了很久,终于抬了抬头,盯着祈琰的眼睛。
“既然这样的话,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祈琰问。
程知蘅声音有点哭后的哑,双目发红,低低地说:
“如果我之后手术的时候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照顾好爸爸妈妈,还有我们的宝宝,好不好?”
他这话一出,祈琰的脸色立刻就一沉。
祈琰没说话,但程知蘅感觉到他是生气了。
但这种时候都顾不得了,程知蘅觉得该说的话还要说完。
趁着还记得。趁着还有机会。
他垂了垂眼,把他刚才沉默的时候认真想过的话都说出来。
他说:“如果我死了,你要好好的,不要为我难过。”
“你特别优秀,一定有特别特别多人喜欢你。你将来一定要幸福,找到一个一辈子爱你的人,一定不能比我爱你的程度少。”
“这很难。所以你答应我,一定要认认真真找。”
说到这里,程知蘅的声音变得有些滞涩。一想到有可能,将来站在祈琰身边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其他的什么人,他的心就像被剜出来一样疼。
他说了很多次一定。因为在程知蘅心里,祈琰应该配世上最好的人。
他本以为自己对于祈琰会很自私,可临到头来才发现,原来爱一个人,是心疼他遭受过的一切苦楚,是希望他可以过得天下第一幸福。
即便这个幸福的未来里,可能没有自己。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无声地落下来:
“不要随随便便对别人好,不可以吃亏。一定要等到别人已经对你很好的时候,你再对他们好。”
“如果你决定和其他人在一起,宝宝可以让爸爸妈妈带,我觉得他们肯定能很好地照顾他长大。你不要告诉别人他是你的孩子,你带着小孩儿,别人可能顾虑多。”
听到这里,祈琰终于忍不下去了。
怒火一路从心脏烧到喉咙,他的声音发着抖,气得嗓音沙哑:“你在说些什么?”
程知蘅呼出一口气,眼睫毛发着颤。
他在认真地思考未来。他是成年人了,不能再逃避。只是想到这些,还是难免哽咽。
他声音发软:“我真的很想陪宝宝一起长大,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这话我之前说过,我是认真的。但有时候,命运就是很残酷的。”
他认真想了想,补充道:“以后也不要告诉宝宝他的妈妈是男的,我怕他会觉得自己不一样,怕别人会看不起他。”
这话说着,倒像是交代后事。
祈琰沉默着,手上不停发抖。
程知蘅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祈琰冷笑了一下,语气很沉,像是竭力压抑着什么情绪:“程知蘅,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
程知蘅拧了拧眉,小声说:“我只是说万一。”
他絮絮地解释:“我也希望我不会出事情,但是,但是我真的害怕……”
程知蘅还没说完,祈琰忽然低下头来很用力地吻他。
他双手捧着程知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