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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犹豫许久,叹了口气,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想说的当然是教育的话,但又担心程知蘅不爱听。
她心想,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程知蘅心理压力一定也很大。能去欧洲玩一圈散散心,也不错。反正是自家公司,什么时候入职都一样。
他还年轻,是该满世界多玩一玩。
到这里她也想通了,伸手摸了摸程知蘅营养不良的发色:“趁着还年轻,想玩就去玩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只是回来以后就别浪费时间了,要么干点正事儿,要么就给我工作。”
总算蒙混过关,程知蘅抬头笑了:“那肯定的!”
幸好还有爸爸妈妈疼他。手术和身体上的压力都在这一刻散去了许多。
这顿饭吃完,一家人又聚在一起聊天,到楼下放映室找了个合家欢搞笑电影看,一直拖到九点多,程知蘅和祈琰才打算回家。
程父程母一直送到门口,又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两个孩子背影都不见了才回去。
程知蘅和祈琰并肩往外走着,一开始闹的那一点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点尴尬的气氛。
从程家别墅里出来,晚风一吹,程知蘅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脸都红了。
看他这样,祈琰倒也没再说什么数落的话,只是把原本搭在手臂上的外套给披在程知蘅身上:“下次出来记得多穿点。”
“嗯好。”程知蘅鼻子堵了,声音闷闷的。
这个披外套的动作,若是外人看来,或许会觉得有些过分亲密了,程知蘅却丝毫不觉得。
这阵子两个人几乎是同住在昭悦府的公寓里,祈琰照顾他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早习惯了。
两个人坦诚相见过,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如今尴尬和别扭随着时间褪去,本来就会少一点边界感,更不要说还朝夕相处了快两个月。
所以即便神经大条如邹柏宇都看出了两个人关系有点超出平常,程知蘅却毫无察觉——他早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感觉没什么不对,根本无从察觉。
程知蘅摸了摸红了的鼻尖,抬头问:“你今晚是回学校吧?”
祈琰周一有早课,之前每周周日晚上照常都是去宿舍住,所以程知蘅记得。
“明天不去。”
“你也会翘课?”程知蘅翘起唇角,随手拉开车门往里一靠,歪着倚坐在驾驶座上,“我以为你这阵子正是要忙的时候。”
祈琰神色放松了一些,带了点笑意:“你忘了,奶奶明天出院,我要去医院。”
“哦天呢!”程知蘅猛地一起身——他完全忘了这件事。
他起得太急,忘了自己还坐在车里边,眼看着额头直直的就往车框上撞,狠狠砸出“咚”的一声。
刹那间程知蘅猛闭双眼,本以为的刺痛却迟迟没有传来,他缓缓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是砸在了祈琰的掌心。
祈琰的手心拖住程知蘅的额头,手背却重重磕在了车框上,刚才程知蘅起得急,耳畔传来骨头和车门框碰撞的脆响。
这下程知蘅差点被吓得魂都丢了,手背没肉,砸着最疼了,他赶紧抓过祈琰的手翻过来看。
只见祈琰白皙的手背已经被砸出一片红印子来,看得出撞得不轻。
这又正好是他受伤的那只手,两片伤口一下血淋淋摊开在程知蘅面前,更显得触目惊心了。
程知蘅捧着祈琰的手,呆住了许久才忙慌慌想起来道歉。他连声说着对不起,拉过祈琰的手,想替他吹一吹。
祈琰轻轻抽回了手:“我没事儿。”
说完他伸手轻轻点了一下程知蘅的脑门,温声数落他:“你啊你,下次麻烦看点路好不好?昨天撞冰箱,今天撞车,别哪天一个没看好又撞墙,我哪有功夫每时每刻看着你。”
他软着语气说话,实则也是为了早些时候给程知蘅闹别扭的事情心有愧疚。看着程知蘅魂不守舍的样子,他比谁都心疼。
可惜这么聊聊几句显然是哄不好,程知蘅依旧显得很沮丧。
他抬起小小的脸,眉头轻轻地皱在一起:“哥,真不好意思。我……我这几天……”
“你这几天怎么了?”祈琰似乎有些警觉,他声音几不可查地重了些,像想要印证某些猜测。
“我……”程知蘅犹豫许久,到底还是又坐回车里。他转过头,恢复了平常的语气:“没事儿。”
这样敷衍的答案,祈琰当然不可能答应。他伸手拖住程知蘅的下巴,轻轻将他的小脸转过来,脸色沉了一点,低声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程知蘅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他很缓慢地拉了拉祈琰垂在一旁的手,轻轻捏住他掌心,小声说:“我不想说。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在这个时候,程知蘅的脑海里回荡着早些时候,医生的嘱咐。
昨天在家里走路走得好好儿的忽然发晕,如果不是祈琰看准了把他拉进怀里,他就一脑袋撞冰箱上了。今天,又差点撞车框。
他无法不把医生的医嘱和近些日子自己的失态联系在一起。
一天天的,尽管腹部的突起几不可见,甚至还没有从前吃胖了的时候明显,但他总觉得自己的身躯一点点变得沉重。不察觉间,他变得越来越迟钝、不在状态。
他想起今天晚饭时程馥文的欲言又止、程修永温柔的目光。即便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却那么爱自己。倘若他真的在手术台上出了什么事……
祈琰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把程知蘅从思绪中扯了出来。
他脸色沉了沉,仿佛看出了什么,声音却比方才更温和些。
程知蘅平时看起来总是大大咧咧没有烦恼,有什么都和他说。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久违地喊起程知蘅的小名:“乖乖,到底怎么了?”
程知蘅扯了扯唇角,小声说:“我没事,真的。你手还疼吗?”
祈琰见他还操心这个,加重了声音:“就轻轻撞了一下,根本就不疼,有什么好操心的?”他伸手拖在程知蘅耳侧:“乖,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程知蘅沉默了许久。
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激素影响,他的情绪也比从前波动大很多。根本不值得在意的小事,也要较真生气。
刚刚从父母的怀抱中回到凛冽寒风中时,最容易觉得孤立无援。如果说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刻,那么现在,大概就是属于程知蘅的脆弱时刻。
有那么一个瞬间,看着祈琰那张平时鲜有表情波动的脸上也有急切关心时,他真的想要将一切和盘托出。多了祈琰帮他分担,或许一切都不会有那么难了。
可是……可他不能说。
于是最终程知蘅还是低声说:“我真没事儿,就有点不在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