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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告辞离开时,特意找姜宝翁要了一壶酒:“我带回去给巴代雄尝尝。”
姜宝翁喝酒后,眼睛有点红,透出点少年气的委屈相来:“我不能去吗?”
“你去什么?”裴文没懂。
“我不能去给巴代雄献酒吗?”姜宝翁问,“我们已经两年多没有见过他了。”
裴文对这话应对得已十分顺畅,捏着姜宝翁肩膀道:“很快了,你虽没见到他,他可是日日时时都想着你们呢。”
姜宝翁哑了火,拎出两只小坛子给他:“那你带回去给巴代雄,这是米酒,这是我从送得伯家切的蜂巢。你回去切两块蜂巢进去会更好喝。”
“好嘞!”
姜亭嗜甜,这酒他一定爱喝。
裴文想到姜亭尝到喜欢东西时,眯起眼睛的模样,心尖一软,往家里去的步子也加快了不少。
白府方追上来:“你怎么走这么快。”
“这不急着回去陪我媳妇儿喝酒吗?”裴文压低声音,他与白府方两人的时候,便忍不住想要炫耀下他与姜亭的关系,即便每次都会收获白府方的不满,可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窃喜地同他炫耀,“你脚底下都打晃了,追出来干嘛?”
白府方不耐烦地撇开脸:“臭丫头说这次要跟我上山,这不是快大祭祀了,我怕出事儿,问你一下。”
“阿云?”裴文一下正色起来,“那你可要盯紧她。”
“那就还是让她跟着,是吧?”
“嗯。”裴文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算了,你还是等我今晚问问姜亭,看看他的意见,万一影响到大祭祀就不好了。”
白府方答应,转身往姜宝翁家里去。
裴文笑着提醒:“慢着点儿,你醉得脚都打飘了!”
其实他的自己醉得也不轻,回到家里,从灶台上拎起两只小陶碗,带着酒直奔书房。
没找到人。
于是去了瀑布旁的平台上,一把将人拥住:“媳妇儿,想我没有?”
“成天在我身边打晃,用得着想你?”姜亭侧头躲他,屁股下让出半张榻来给裴文坐,“坐好,别一会儿又滑到水里。”
上次阿陶周岁宴,裴文喝高兴了,回来一脚踩空掉到水里。
吓得在水里睡觉的五瘟神直挺挺地蹿出来,拖着硕大的骇人身躯,在寨内狂奔一圈。
流言顿时炸开,都说阿陶这娃娃命数诡异,不是天降神,就是个招灾星。
裴文他们压了几回,没能压下去。
阿云更是愤怒,认定是姜亭故意在这天将五瘟神放出去,制造舆论,即便裴文解释是自己的过失,也挽回不了什么。
倒是阿婷看上去不太在意,抱着阿陶走过寨子,逢人便说:“我家阿妹命里带福呢。”
“是呀。”
“是呀,是个有福的娃娃。”
在一片“是呀是呀”的应和中,大伙儿渐渐忘了曾说过她是灾星,都只记得阿陶周岁那年,五瘟神现世,是天授下的福祉。
那之后,寨子里的山花复苏,百业重兴,长老带着大家重整乡坝,撒米种地。
起初连着失败了几次,不是压根不长,就是种出来的东西根本吃不得。请了寨子里的老人家来看,也没什么起效。就在都准备放弃了的时候,裴文用小湿手绢捧着几粒发了芽的稻米出来:“试试,再试试。”
他说是姜亭费尽心思弄得。
谁也没瞧见,也更想不到如今那个眼瞎体弱久不露面的巴代雄是如何弄的,只将这一切归功于裴文。
那个漂亮却瞎了眼巴代雄,也成了个藏在小竹楼里的美丽传说。
姜亭抱着腿蜷在榻上,双手捧着裴文刚给他倒上的米酒,小口吸溜:“我要你讲的事讲了吗?”
“还没有。”
裴文歪身躺到姜亭腿上,目光越过瀑布,看向远处的乡坝。
已经入秋了,坝子上的稻田与山连在一起,在夜色下分不出哪里是山、哪里是田,自然和人工合而为一,被月光罩上一层纱。
姜亭问:“怎么没说?不怕别人说你了?”
“我怕个屁。我就不想你累。”裴文手掌搭上姜亭膝盖,叹了口气,“再说了,他们说我能说什么?不就是我一个山外人想抢了巴代雄的位置,日日霸着你不许你出门露面?翻来覆去也就是这点东西,让他们说去呗。”
“厉害了啊?”姜亭放下空酒碗,手指刮过裴文脸颊。
早两年,他刚开始隐居的时候,裴文听了这话回来,气得衣裳一甩:“这活儿我不干了!明天就叫他们有事直接找你!”
气话说完,第二天天不亮,还是因怕姜亭受累,自己闷头出去处理寨里的事了。
裴文仰头由着姜亭摸他的脸:“多新鲜啊!”
“可这次我得去了。”姜亭说,“我太久没有露面,有人开始不听话了。”
裴文一愣:“阿云?”
姜亭笑着摇摇头,搁在膝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垂在身侧的头发立时爬过来,顺着他的手指去够裴文的头脸,被裴文一把攥住:“不是她?那是有人靠近烟霭蛊的雾了?我明天去看看!”
“我说不准,像她又不像她。”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感觉到了。”
裴文坐起来:“我明天上去看看。”
“不用,你尽快准备大祭祀的事情吧。”
姜亭乌潺潺的眼睛望向远处:“这几年寨里重建,吃喝供给不上的时候,都靠着大山的给予,如今日子好了,也该答谢她了。神之侧,该显形的,也藏不住。”
裴文点点头,忍不住问道:“亭亭,你到现还相信真的有神吗?”
“信。”姜亭笃定道,“母神一直在看着。”
他顿了顿:“她只是……换了种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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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还傩愿(上)
依照姜亭所说,这场大祭祀,本叫“还傩愿”。
“俗话说,一年还愿三年好,家上六年望九春。”姜亭捧着小金蛇坐在小竹楼门口,空洞的眼睛望向院子里忙碌的人群,对裴文道,“按规矩是要仙姑看后,在各家举行的。只是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咱们不就都一家子?是不是,宝翁?”裴文朗声笑道。
他正扶着面前一根粗壮的竹竿,招呼着姜宝翁。
这次仪式要在他们的院子里举行,早三四天就开始准备了,杀鸡蓄酒不在话下。
一直久未露面的姜亭更是亲自带人,扎起了一处神坛。
姜宝翁打定主意要在巴代雄面前好好表现,应了一声“那是!咱们都是一家!”,便拽着那三尺多长的五彩布,双手一抓竹竿,如山间灵猴一般直攀上去,五彩布如同一面旗帜,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