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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弄个禁令出来自讨苦吃。”

姜亭不解:“什么撒把子?”

“就撒脾气、撒泼。”裴文从姜亭屁股底下拽出手巾,给他擦脚,被搡了一脚,不由笑道,“对,就你现在这样。”

姜亭的脚被他握在手中,当即又蹬一脚:“你才撒泼。”

“啊!”裴文捂住心口,做作地往后倒,本以为姜亭听到他的叫喊,会着急,却见姜亭似无奈似嫌弃地笑笑,并没动弹,便凑回去,“你踹我胸口了,都青了。”

“骗子。”姜亭笑骂。

骂完,才拉过裴文的手,低声说:“我现在能看到一些了,很模糊,但……”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能看到多少了?这是几?能看清吗?我找人过来给你看看,府方叔行不行?还是得找谁……”

“裴文裴文。”

姜亭打断他兴奋地叫喊,握住裴文竖在他眼前的手指:“你先听我说。”

裴文点着头,嘴上说着好,一双脚却像是绑了两只野兔子,跃跃欲试地想要跳起来。

姜亭拉着他,低声道:“只能大概看到个影子,一个框框,把你框起来那种。”

“一个框?”裴文声音落了一瞬,随即扬起来,“没事儿,能看见就行,能看见就是好事……”

姜亭点点头,不愿打击裴文的信心,伸手去摸手巾:“嗯。”

裴文察觉到他的动作,抢过手巾给他擦了脚,将人一裹,塞进被子里:“我刚问你的你还没说,别想拿这个糊弄过去。”

“是你假装骗我,才打断的!”姜亭控诉。

“行,那我去倒水,你等我回来。”

裴文端着水盆往外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警告道:“不许装睡,知道吗?”

姜亭拽过被子直接蒙到头上:“我已经睡着了!”

裴文明白这是答应他了,泼水回来,见人已经站在窗边。

月光蓝莹莹地洒下来,雾一样压向一栋栋吊脚楼,形成连绵不绝的影,被窗口框住,也框住他们。

裴文不清楚此刻这场景在姜亭眼中是什么样子,从身后压着他的手,一起看向窗外:“能看到多少?”

“看个大概吧,就这个框框。”姜亭手指沿着那道天际线虚虚地画着,“你看我们这个寨子,楼是框,路是框,规矩也是框,连我也是一个框。”

裴文目光随着姜亭的指尖游走。

黑发缠上他的手腕,姜亭说道:“我框着烟霭蛊,它也框着我,把整个寨子藏起来,在乱世中求得一线生机。”

裴文点头,在他的手指悬在那两栋相连的吊脚楼时问:“那她们的蛊神怎么办?都收回来?”

“留下吧。”姜亭叹了口气,“毕竟都养了那么多年了,留在身边也是个保障。”

他收拢手指,低声问:“你今天下午同人说的时候,他们怎么讲?”

“先是吃惊,有不信的,好些都要来问你。被府方叔拦住了。”

裴文想起下午在河道的场景,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带了姜亭的口信过去,先派了几个腿脚快的往寨子里各家各户传信,才和河道里一起干活儿的青年们说了这事,众人反应不一。

宝翁之流自然是觉得无所谓,学蛊术和学打猎种地,在他们眼里是一样的,只要是糊口养家,都是好本事,学与不学没什么打紧;也有反对的,只是缘由各不相同。

年纪大些的觉着蛊术是寨子立身之本,怎么能对女娃子们说禁就禁了?

稍年轻的,则是认为本就并非人人可学蛊术,是老巴代雄筛了又筛才选出的人。

眼下寨子里人口凋零,若不许女子使用蛊术,倘若再来一次先前的知青闹寨这类的事情,到时候只凭剩下的那些蛊师,恐怕连家园都保不住。

总之都闹着要来找巴代雄讨个说法,浩荡荡地上了路。

裴文带着宝翁几人拦也拦不住,正打算先赶回来给姜亭报信,陪他一同应对,便被白府方拽住手臂,高高大大地立在路当中,拦住那伙人:“你们要去做什么?”

“我们要去问问姜亭,他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以后女娃不许用蛊术,凭啥子——”

“你们要去问谁?”白府方冷声打断那男人,“巴代雄的名字也是可以张口就来的吗?”

众人噤了声。

白府方沉着脸打量众人:“你们几个家里都有女娃娃,出了这禁令心里着急,我晓得。但我也相信,巴代雄做出这样的决策,一定是会对寨子最好的决定,你们莫要欺负他年纪小,便枉顾他巴代雄的身份。”

“可这太突然了,咱们寨子里没有过这样的规矩!”

人群里有人叫道,随即便有不少人附和着,再次叫嚷起来。

“闭嘴!”白府方喝道,“什么叫规矩?巴代雄的命令就是规矩!”

裴文将这句话重复给姜亭听,很感慨地摇摇头:“我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帮你的竟然会是府方叔。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是我,这样说恐怕要被揍上一顿,可又该怎么说,才能阻止他们来找你?”

“你不用想。”姜亭道,“府方叔是寨子里人,一贯很有威望,否则他当初也不会有胆争巴代雄的位置。等你在寨子里待久了,也会这样的。现在宝翁他们不就很听你的话吗?”

裴文想到姜宝翁几人,欣慰地点点头:“他们几个很聪明,一学就会。”

“比阿云呢?”

“那比不了。”裴文问,“禁蛊术的事,阿云和阿婷你打算怎么办?”

“等她们来找我吧。”姜亭仍旧看向两姐妹家的方向,“先前你带着阿云上山,她也偷偷去寨子边往外瞧,咱们都知道,可哪次都没有这一回疼得厉害。是因为平时她都会先来我这里,我的烟霭蛊比阿陶身上那一缕厉害,回去她身上的蛊即便嗅到味道,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今天她没有过来,身上那缕烟霭蛊不受控制闹起来,我只有靠我的蛊压住她的蛊,才能再用螟蛊去压。”

裴文不解地挠挠眉尾,试图理解这套内容:“就是相当于,你身上的烟霭蛊是孩子她妈,外面那群烟霭蛊,和阿陶的都是你的孩子,他们不听话,你得先给个大耳刮子,让老实了,才能再送去学校给螟蛊老师管。是不是?”

听到他这不伦不类的比喻,姜亭不由蹙起眉头,拍了裴文一巴掌:“你这样说的也太难听了!”

“那确实就是这么个事儿啊!”

裴文正色道:“然后今天是阿云找山里那帮坏小孩玩儿,玩儿回来没找你,阿陶身上那刚学好的好小孩儿一闻,哎呦,我小姨这是带我哥们儿们来找我玩儿了!你为了管教她们,才会这样,对吗?”

姜亭皱眉点头。

“那关女人再不许学蛊术什么事儿啊?你就不许阿云去寨子边儿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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