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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干,连成一张大网,将他们框在其中。

也将寨子里的人全都框在其中。

裴文握着姜亭的手一紧,忽然想起昨天夜里白府方来时说的话。

这寨子里不服姜亭的人,不止他一个,上山请母神时,才是动真格的。

会不会有人要在这时候对姜亭下手?

倘若真的有人藏在林子里伺机动手,他甚至都看不出对方在哪儿,更别提防备了。

他的心越来越沉,就连姜亭拉着他的手往前走,都没意识到,还是姜亭叫了一声:“愣着做什么?”

“啊?”裴文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跟上姜亭的脚步,小声提醒,“地上不平整,你走的慢一些,别着急。”

“嗯。”姜亭压低声音,“趁着天亮,先往深处走走,找个山洞。”

整座山包围古寨,像个大碗似的扣下来。

看似中空围着古寨,边上只有一圈,实则其中弯弯绕绕,一个不留神就会走错,迷路还好,最怕地是吸入瘴气,误入吃人的草甸子。

以往姜亭健康灵活,自然毫不在意。事到如今,他唯有握紧裴文手腕,小心翼翼地指点道路,好在先前姜亭在家养伤的日子里,裴文每每心里难受,便上山来砍柴,早将这附近都摸了个大概。

他牵着姜亭的手问:“要什么样的山洞?脚底下。”

“山洞就是山洞,还能什么样子?”姜亭不解,听话地抬脚迈过裴文提醒的位置,想了想又说,“最好靠近草甸子,那里虫多。”

裴文第一次上山的时候,阿婷就提醒他不要往深处去,小心草甸子会吃人。

后来他们治好了尕妹,裴文又跟着三妹上了两次山,记住了几个较大的草甸子,回忆一番,拉着姜亭转了个弯:“那往这边,这边有一个。”

小山洞不大,四米见方,里面还扔着先前巡山村民留下的生活用品。

裴文用手抹了抹石头上的灰,拿出手绢铺好,扶着姜亭坐下:“喝不喝水?”

“嗯。”姜亭接过裴文手里的竹筒问,“这是西山头那片草甸子吗?”

“对,这么聪明啊?”

“小糍粑就是在这里抓到的。”姜亭喝完水把竹筒递回给裴文,叹了口气,拇指和食指圈在一起,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当时它小小一只,就这样大。馋的要命,偷吃了我好几只蛊虫后被我发现后,放了小金蛇去抓它,居然让它跑掉了。”

听姜亭提起小糍粑,裴文鼻子有点酸,他们都没来得及找回小糍粑的尸体。

他摁住姜亭的膝盖,哑声问:“那后来怎么抓到的?”

姜亭想起当初的场景。

那时候他不过也才十来岁的年纪,调皮爱玩,不顾同行哥哥们的阻拦,放了小虫诱拐,反被小糍粑全都掳走吃掉后,干脆趁着夜色,跑去草甸子旁把草都搁了用火把逼它出来。追的时候险些陷入草甸下的沼泽里,亏了老师得知此事,及时赶来。

他垂下头,用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盯着膝上的手,与裴文握到一起:“等晚上看看有没有小糍粑那样的小蛤蟆,我再捉一只给你。”

“不会有了。”裴文亲亲姜亭的手背,“小糍粑就是小糍粑,不会再有第二只。”

姜亭愣了愣,随即笑出来,嘴角掩不住地往下撇:“就你们山外人会把它这种小蛤蟆看的那么重要,不过就是一只蛊。”

“嗯,我比较笨。”

“你不笨。”姜亭抽了抽鼻子,“你是臭流氓!”

“当初是不是因为觉得我是臭流氓,所以派小糍粑出去看着我?”裴文不戳穿他的嘴硬,只捏着他虎口揉了揉,哄道,“我一想你,就让它咬我是不是?”

姜亭急道:“不是!”

“那是什么?”

想到最初派小糍粑出去的任务,姜亭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别别扭扭地抽出手,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有没有仔细看过小糍粑打哈欠?”

“看过,怎么了?”

裴文问完,瞬间想起小糍粑打哈欠时那张爱心似的小嘴,也想起当初住在外面山洞时,姜亭每次走后,小糍粑总是格外地爱打哈欠。

他先前没有多想,此刻姜亭一问,不由笑起来:“你让它打的是不是?嗯?”

姜亭不说话,只脸上红了一片,推着裴文拥过来的手臂。裴文隔着膝盖抱上去,笑着挠他痒痒,把人逗得哈哈大笑,累得伏在他肩头喘息,才听到姜亭蔫蔫地说了一句:“哥哥,我很想我们的小糍粑。你呢?”

“我也是。”

“你想不想妈妈?”姜亭把脸压在裴文肩窝,声音闷闷的,“也不知道妈妈他们在外面好不好?你想不想……”

他抽抽鼻子,还是没有将那句你想不想回家问出来。

只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是真的要关寨了。到时候就算走,也不能出去了。”

裴文顺着他的后颈:“我走了,谁来照顾你?”

“我可以自己照顾我自己。阿云她们也会帮我。”姜亭压下嗓子里涌上来的委屈与不舍,继续说道,“而且我请神过后,成了巴代雄,全寨的人都敬仰我、听从我,照顾我。”

裴文点点头:“嗯,行。”

姜亭一下愣住了,仿佛是没有想过裴文会说行,咬了咬唇,窝在裴文肩头学着他的样子点点头,小声重复:“行?”

“对啊,行,没问题!”裴文松开他,站起来,“愣着干嘛呢?还不赶紧准备准备?”

第94章 请灵(3)

姜亭因裴文突然站起来,手没能妥帖地收回来,随着他动作很尴尬地向下一坠,连指尖都透露出不舍来。

撑着膝盖往起站,一口气堵在胸口,又酸又胀。

虽然他并非装样子试探裴文,可真的听到裴文答应,便立时生出一肚子的怨气。

他明明说的是请神过后的事情,怎么裴文就这么急不可待地要出去?

不是说很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北京了吗?怎么就?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嘴上兀自说着强硬的话:“也好,趁着天亮,我送你出去。”

“天亮天黑的,对你有什么分别吗?”裴文把装着随身用品的背篓放到一旁,隔了一步距离观察姜亭,看小混蛋鼻尖都红了,也没憋出一句反驳他的话,才叹了口气,“怎么?我这样讲话,你不高兴了?”

“谁这样说,我都会不高兴。”姜亭道。

只是如果是你这样说,会格外的不高兴。

“德行。”

裴文刮了姜亭的鼻子一下,本想揭穿姜亭如果真舍得他离开,怎么可能说到最后一次机会时,絮絮叨叨好几句,都不肯与他面对面的加一个‘你’字?

仿佛不特指着他,便能舍得了。

然而真瞧见姜亭撇下去的嘴角,又不舍得,凑上去碰了碰他的嘴角:“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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