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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脱口而出。
说完,又犹豫了,看向裴文:“干净吧?”
裴文每日也是在这里打水,听姜亭这样问,也意识到不对劲,赶紧答道:“看起来是干净的,很清澈,每天打回去还会放在水缸沉淀一天,才煮熟给你喝。”
姜亭没说话,只用鼻尖更加凑近手指,闻着上面的味道。
是一种很淡的腥味儿。水腥味儿。
按理说,山泉有股水腥味儿不奇怪,但这股腥味不对头。
“再往上游走走。”
姜亭站起身,脚下一个没注意,踩到了青苔上,脚后跟搓着石头就往下坠,半只脚都落进了水里。
裴文从后面一把勒在他腋下,将人拽上来搂住。。
然而,鞋子还是被冲跑了一只。
阿云伸手去捞,也没捞到,瘸着腿想去追,被裴文叫住:“别追了,家里还有。”
感受着裴文快速起伏的胸口,姜亭回头轻拍着他的胸口:“我没注意,下次会小心的。不要生气。”
裴文想说没下次了。
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咽回去:“去上游都是这种石头路,我背你吧。”
这一回,姜亭没有再拒绝,趴在裴文背上,伸手去摸他的脸。
“怎么了?”裴文问。
姜亭的手指抹过裴文眉峰,停下来,张开手,在他眼前搭了一个小小的凉棚。
裴文感受着那一小片阴影,和喷在他颈间的呼吸,笑着捏了捏姜亭大腿:“真乖,搭住了,别让阳光晃了我的眼睛,不然把你也一起摔了。”
姜亭用力地点点头,圈着裴文脖子的手臂又收紧一些,试图让他能够省力一点。
阿云跟在他们身后,抬头看向隐没在树后的太阳。
明明是被树叶分割过后的阳光,本该不那样刺眼,为什么却还是冲的她想要落泪呢?
上游的水如同姜亭预料那样,也是一样的滑如油脂。
是水上出了问题。
第80章 杜鹃
回去的路上,裴文背着姜亭,听他在耳畔叹气,抚着姜亭大腿安慰:
“一会儿到了有人家的地方,我就把你放下来。放心。”
姜亭点点头,很开心不必说,裴文便懂得。
又忧心这样的自己是否太过麻烦,会让人心生厌烦。
感受到他的沉默,裴文轻轻捏了他大腿一把:“在想什么?”
“没有想什么。”
姜亭偏头靠在裴文颈间,用自己微凉的面皮贴上他带有薄汗的皮肤,另一侧脸颊上全是烧伤后的伤疤,扭曲着攀爬在他脸上。
不敢碰触,也不愿让人瞧见。
却因想要挨近裴文,不得不将那半边脸露在外面:“现在寨子里是什么样子的?”
裴文头也不抬地看着地面,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贴上姜亭脸颊:“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地在重建寨子。”
“三姐家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杜鹃树,开花了吗?”
裴文望寨子里望去,见到一株被火燎过的树,正在绽出新枝,一片片浅绿的叶子挨挨挤挤地冒出来,与唐突的新房梁挨在一起。
远远地还传来号子声,是几个男青年正在往上掉新房梁。
裴文把姜亭往上颠了一下:“还太远,瞧不清,等到了树下我们再看。”
“你忘了,我看不到的。”
姜亭声音很轻,像是瞬间坠下河水的小石子,连带着脸颊也蹭过裴文的脖颈,向下坠下去。
裴文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亲昵地蹭着姜亭:“你到那里闻闻花香,不就知道了?”
“杜鹃花不香的。”姜亭说。
裴文知道杜鹃花不香,只是故意逗着姜亭说话:“真的吗?我不知道。”
“你过去没见过杜鹃花吗?”姜亭惊奇,“北京没有杜鹃花?”
北京杜鹃花的确不多,但每逢过年,除了水仙,偶尔也会养一两棵——他们那几个胡同里,主要也就是李红云家里会养。
小时候他总喜欢去李红云家里拜年,不只能得封小红包,更是因为李红云她爸有一手刻水仙的好手艺,刻出的水仙花苗子开得又好又密。
他欢喜这群孩子,总会给他们几家都刻一大盆水仙,拿回去正好十五就开花了。
裴文摇头:“没见过这么大的。”
姜亭刮着他的脸,絮絮讲道:“等之后我们上山,你就能看到更多了。到时候山花遍野,你要看花了眼。山里不只有杜鹃花,还有火棘花,也很漂亮,白色的,一丛丛地开,阿婷很喜欢的。”
他说着笑起来:“还有阿云,你别看她那个性子,轰轰烈烈的,实际和她阿姐似的,最喜欢白色的樱桃花,可她不承认。总说她最喜欢山里的树,窜天地长着,总有一天能长到外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姜亭忽地一顿,想起外面的一切,将脸歪向大山的方向。
裴文问他:“那你呢?喜欢什么?”
姜亭沉默地趴在他背上,没有说话,直到裴文停下来,身体往下蹲着说:“宝贝儿,到寨子那条路口了,我把你放下来,扶着你走。”
“嗯。”姜亭扶着他的肩膀站到地上,没有动,只抬头顺着那条青石路望上去,眼皮颤抖着似乎想要张开,“我最喜欢老师房子那里的两株桃花。”
他声音不大,却全都落进了裴文耳中:“那两株桃花很不老实,从院子里横斜出去,春天会开红色的小花,映着瀑布很漂亮。我小时候想过,若有一天我成了巴代,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哪个不听话,就折一株桃花打他。”
裴文看着道路尽头的残桓断壁,丝毫找不到往日桃花的痕迹。
他笑着握住姜亭的手:“不打小孩子,打我好不好?”
姜亭的脸一红,一巴掌打到裴文掌心,低声埋怨:“你在外面胡说什么?”
实际上,裴文的声音很低,除了他们两个不会有人听见。
等两人回到家里,阿婷两姐妹也已回来,等在其中。
阿婷是在姜亭闻过水后,便去找姐姐的。
两人又在村里问了许多人,带回来的消息不容乐观。
寨子里很多村民都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害了病。
乍看之下,是情理之中。
本就是季节交替,寨子里又经历这样一场大灾,内热外感,很容易就会生病,从小孩子和老人开始,渐渐弥漫到了那些青壮年。
巫医同源,患者找相熟的巴代拿了药,便也没再当回事。
若非阿婷两姐妹特意去问,都不晓得竟然有这么多人同时害了病。
阿婷本以为是蛊,等阿云带着姜亭的推测找过来,仍觉得不可置信,此刻见到姜亭脱口便问:“当真是疫病?咱们与世隔绝,怎么会有疫病?”
她只在跟着巴代雄上课时,听老人家提过,却从未在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