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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恶毒的小坏蛋

月色如水。

一盆水泼向门口的青石板路,裴文拎着空盆,沿路看向道路尽头的废墟。

那里是曾经世世代代巴代雄的居所。

烧毁之后,一直没有重建,也一直没有人来问过,姜亭要不要搬过去。

他打心里不希望姜亭成为巴代雄,可事到如今……

裴文赤脚踩过铺在床边的被褥,一步跨到床上,吓得本只是用被子虚虚裹住身体的姜亭,一把拽住被子,声音是颤抖的平静:“怎么了?”

“我今天睡床上,往里点。”

裴文自然而然地往床上坐,把姜亭往里挤去。

自从这次回到寨子,为了照顾姜亭的伤,怕碰到他的伤口疼,裴文一直在床边打地铺,之后姜亭伤势虽然愈合,但心里不好受,他便也依旧打着地铺,每夜守在床边。

只偶尔姜亭睡着了,才坐到床边虚虚拥住他,亲亲他的手指和尚未烧毁的右脸。

姜亭被他挤进去,但还是不乐意:“外屋有床,你去……”

“我知道外屋有床。”

裴文打断他,隔着薄被把姜亭捞进怀里。

这动作彻底吓坏了姜亭,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一双脚不管不顾地踹到裴文腿上,显然是十分抗拒他的拥抱:“你做什么!你……”

砰砰砰的拍墙声打断了姜亭的尖叫。

阿婷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怎么了?”

“没事。”裴文高声答道,“我要给他换药,他不肯。”

阿婷听见是裴文的声音,便放下心:“他的药下午才换过,明天再换也可以。”

“诶,知道了!”

裴文应了一声,单手攥住姜亭一双手腕,将他压在怀里,盯着他烧毁的脸低声道:“你要是想闹到阿云、阿婷都过来,我也不介意。”

姜亭没看他,避开他的目光,乌黑睫毛颤抖,张口便狠狠咬住裴文的手。

口中都漫起血腥味儿,那只手还是死死捉着他。

“亭亭。”裴文用另一只手抹过姜亭右眼眼尾的红痣,“让我抱抱你。”

他声音很轻,没了惯常的温柔劝哄,仿佛乞求。

姜亭没有松口,也没有继续加重力道,只低着头,抵在裴文手上,留给他一个头顶,坚决不愿给他近距离看到自己的脸。

裴文抽出手探进被子里,把姜亭抱进怀里,就着微弱的月光看下去。

姜亭如今这张脸,他白日里看多了,还是很少这样近距离地看。自从姜亭自己能动了,即便是洗澡擦身,也不再假手于他。

身上的伤已经脱痂,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粉红色伤痕。

唯有脸上的伤,太过严重,即便正在复原,但想变回原来的样子怕是很难了。

裴文看过那张一半艳若山花,一半宛若山鬼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亲着姜亭的头顶:“头发已经长出来了,没有影响。”

“嗯。”

“等到时候留长了,我给你扎小辫儿吧?”

“嗯。”

姜亭闷闷地抵在裴文怀里,趁着裴文摸他头顶刚冒出来的那点头发茬,鱼似的滑出他的怀抱,裹着被子背对他,蜷起来。

只留给他一个被子卷的背影,和一截雪白的后颈。

他自己洗澡的时候摸过,露出的那一小截位置,是没有任何烧伤痕迹的,只是脸上实在没有办法,总不能用被子把脸全捂上——况且,就算捂上,裴文也一定是要将被子扯下来的,根本是无济于事。

姜亭蜷缩着,心中十分委屈。

他已不再是那个能从容自信地对裴文说出那句“蛊,是这山里的风,你眼里的我”的姜亭了。

“亭亭。”

裴文干燥的唇贴上那截后颈,感受着姜亭身体的紧绷,却还是去掰那个被子卷。

也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姜亭,最后妥协,只一下下亲着他的后颈,用下巴顶开被子边缘的一点,赶在姜亭伸手来拉被子想要遮住伤口的时候,一把捉住姜亭的手,亲着他手背上已经变浅的擦伤:“我大概猜得到你在想什么。你忘了,你在我身上放了你的命蛊,可以想我所想,见我所见。我也一样。”

姜亭撇撇嘴:“你又不会蛊术,你怎么知道?”

“可是我心里有你,心里有你就会知道。”

裴文见他实在不愿转身,便从背后紧紧搂住他:“可你什么都不肯说,我就会猜错。猜错了就会忍不住发脾气,和你发脾气,和自己发脾气,你别怪我好不好?”

“我没有怪你。”

“那为什么不愿意理我?回家了就嫌弃我不会干农活,养不活你了?”

“我没有嫌弃你!”

姜亭焦急辩解,用手指勾住裴文,又强调一次:“真的。”

裴文当然知道姜亭并非嫌弃他,而是受伤毁容后,心境发生改变,只是这样的伤心事是不能挑明说的,要让姜亭自己想通。

在那之前,他能做的也只是让姜亭明白他的心思。

没得到裴文的回应,姜亭不安地勾了勾他的手指:“我只是有点怕。”

“怕什么?”

裴文见他有开口的意思,赶紧握紧姜亭的手,从后面搂紧他,想要给他支持。

姜亭很忧伤地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说了实话:“我怕你恨我。”

“恨你做什么?”裴文摩挲着他的手,“所有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和你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恨你?”

姜亭道:“我现在又瞎又丑,我怕你不愿留下,却只是碍着面子和大山走不了。”

裴文登时急了,直接坐起来,拥着那一团死拽着被子不撒手的姜亭坐到大腿上,和他讲道理:“你就这么看我?甭管你瞎了,还是脸坏了,你跟我成亲了,你就是我媳妇儿!你见过撇下媳妇儿不管的嘛?”

“你们山外不是有什么离婚政策吗?”姜亭偏开头,小声嘟囔。

“谁教你的?革委那个老黄是不是?”裴文气得咬牙,掰着姜亭脑袋转过来,“想离婚还故意只给我看你右脸干嘛?”

刚刚姜亭偏头,仍旧将那张完好无损的美丽右脸侧向他。

姜亭拧着头想要躲开他的手,可整个身体都困在被子卷里,只凭脑袋实在拗不过他,便泄气地一蹬腿。

然而,也被裴文提前预料到了:“又他妈想踹我!”

头、脚以及整具身体都受困于裴文,让姜亭彻底泄了气,软软地任由他抱,委屈道:“没有想离婚!只是害怕!”

“那么怕干嘛不说?”

“很丢人。”姜亭抿抿嘴角,“所以不想说。”

“那你不说,我真动了这心思,偷偷走了。”裴文把人抱紧一点,“你怎么办?”

姜亭摇摇头:“你没动过,我知道。”

“我是说万一,你有什么打算?就不管我了?把我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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