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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人和姜亭说话。
他分明看到有人见到姜亭后抬起手,却又在走近后放下,张开的唇也重新闭上,换了副愤恨的表情看向他。
裴文低下头,不怪他们的迁怒,只怪自己无能,也让姜亭跟着受委屈。
姜亭向后勾住他的手指:“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他们只是心里不好受。”
“我知道。”
裴文反握住姜亭的手,上前一步,走到他身边,牵着手一道往家里去。
快到家的时候,姜亭捏捏裴文的手:“咱们先去阿婷家吃饭,然后再回去。”
“不先回家去看看吗?”裴文问。
“回去也没有阿妈了。”
裴文感到握在手里的手一颤,知道姜亭心里不好受,不敢回去面对那个没有了母亲的家,换做是他,大抵也是能多逃避一会儿是一会儿,可终归是要回去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姜亭所有决定积极响应。
阿云家与姜亭家紧挨着,这次大火中都得以保存,只有外墙被烟熏黑了,里面的房屋状态基本完好,伤了的只是人。
见他们过来,阿云站起来要去盛饭,被姜亭拦住:“让裴文去。”
外屋不大,餐桌不远处就是灶火炒锅,裴文过去盛饭盛菜,姜亭蹲到阿云腿边,掀开她的裙子检查伤势:“怎么弄的?”
“救人噻!白老七他家娃儿困在火里,他老子爹那个岁数了……”阿云学着老人的样子弓着背晃晃肩膀,将那年逾古稀的老人学得活灵活现,“还要往里冲,我没得法,就进去把那小娃儿捞出来了!”
“白老七?你不是一向讨厌他?”姜亭掰着她的小腿检查。
白老七是白府方的外甥,年纪比姜亭他们大一点,为人斤斤计较,每次寨子里开场子,各家聚在一起互换东西的时候,总要自己带个称,给别人东西时又常常缺斤短两。
起初寨子里的人都想着打断骨头连着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是有一回他撞到了阿云手里,换给阿云的鸡蛋少了两只,气得阿云拎着一筐鸡蛋坐到他家门口破口大骂,他老婆出来送上四只鸡蛋求小姑奶奶别骂了,小姑奶奶也不理会,只说你家男人做错事,要他滚出来给老娘道歉!
寨子里的人都在看热闹,白老七自然不肯出来丢脸,站在门口发横,丢了两枚鸡蛋出来砸阿云,还骂她一家都是讨债鬼。这可彻底得罪了阿云,她当晚便和阿婷带着两条小蛇,去把人家鸡窝里用来打种的两只公鸡都吃了,还拿了两枚鸡蛋走。
这是摆明了告诉白老七,这事就是小姑奶奶们做的,你奈我何? 网?阯?F?a?B?u?页?i??????????n?②?0????5????????
之后事情闹到巴代雄面前,白老七挨了骂,阿婷、阿云两姐妹也受了罚,可从那以后白老七再也不拿他那个小破称了,场子上别人调侃他别再缺斤少两,他也不敢还口,只默默与阿云结了怨。
阿云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他老子是他老子,他娃是他娃!那娃才三岁,瞧见了不救?那我心里过不去!诶,你别说,白府方这人虽然不很好,可他送白老七那根中梁可实在,砸下来的时候,地板都砸漏了,亏了我跑得快……”
说着,阿云嘶了一声,抬手拍向姜亭正在撕她绷带的手:“你不要弄我,疼!”
“你这样弄要留疤的。”
姜亭总是最知道如何拿捏阿云,一句话阿云瞬间老实,抽着冷气等姜亭撕开她腿上的绷带,检查已经有些腐烂的伤口。
“你这伤谁给你弄的?裴文,拿根筷子,还有灶台旁边的酒给我。”姜亭一边说,一边拿出随身的小刀放到桌上,“我把你肉刮了再上一层药,今晚你不要把它裹上,等明天出门再包上,晓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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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你弄完我腿不留疤?”
“留疤我跟你姓。准备好了吗?”
阿云咬住裴文拿过来的筷子,郑重地朝姜亭一点头,忍着泪被刮掉了一层肉,疼得身体不住哆嗦,又趴在桌子上哭着被上了一层疼得骇人的药粉,才想起一件很关键的事情:“姜亭,你个骗子!我也姓姜!”
姜亭不语,只是沉默吃饭,等阿云哭够了才问:“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巴代雄没告诉你?”
阿云还在吸着鼻子抽抽,根本不愿多和姜亭这个小骗子说话。
“他只说知青混到村民里,进寨便闹起来。”
“差不多。”阿云回忆起那一晚,愤怒渐渐掩盖了疼痛,“他们混在求助的村民里面,一进来先是到处看,又去扯五瘟神的旗子,说我们是啥子封建迷信、牛鬼蛇神,抄起扁担就砸,嬢嬢们准备的糍粑都砸烂了!”
“有几个嬢嬢觉得不能糟蹋东西,就去拦着。那伙人不讲理的,和嬢嬢们打起来,我们跟着巴代雄赶回来的时候,六哥家的婶子已经要没得气了。”
六哥家的婶子就是阿婷的婆婆。
姜亭急道:“那阿婷呢?她当时……”
“我当时发了怒,直接让蛇出去咬人了。”
阿婷扶着腰从门口进来:“巴代雄他们回来后,也有不少人和我一样让蛊虫去咬人,没想到那伙知青根本不怕,还与我们打了起来,后来越来越多人出来,把那伙知青逼到了一起,本以为把他们赶出去就好。”
裴文扶着她过来坐下,阿婷冲他点头致谢:“没想到他们不肯走,还点燃了巴代雄的院子,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话。大伙儿急着救火,来不及顾他们,他们便把所有供奉五瘟神的房子都点了。”
“那时正是夜里,虽然闹了那么久,能动弹的基本都已经出来,老人和孩子都还在家里,巴代雄把大伙儿分成两拨。”阿云接口道,“我和姐姐都是去救人的,剩下十几个青壮年去抓那伙知青。”
裴文一惊,看向阿婷。
他不敢想象那时候怀着孕的阿婷是如何在火场里穿梭,把那些老人和孩子一起运送出来。
阿婷感受到裴文的目光,不耐烦地一撇嘴:“我又不傻,我就在外面带着已经撤出来往安全的地方去。”
她虽说的轻松,可火场满地狼藉,又是杂物,又是水,她即便只是维护秩序也是艰难。
姜亭问:“那抓知青的呢?”
说起这个,阿婷眼睛一红,扶着腰站起来:“我想起来刚去你家给你收拾屋子的时候,没拿被子,我去拿。”
等阿婷进了屋,阿云才红着眼睛靠近姜亭:“六哥也去抓知青了!巴代雄下令不能伤知青们的性命,所以六哥他们都收着手,反而落了下风。”
她顿了顿,回头看向里屋门帘,小声道:“六哥和白家一个小子,都被推下山摔死了,找到的时候,半张脸都让山里野兽给吃了。不过说来也怪,那白家小子的尸体都被吃光了,六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护住了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蝴蝶妈妈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