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3
西的钱被裴文贴身藏着,只抱着一壶热水和两个糍粑往昆明赶。
没有车,他就走路去,有过路的,他就问一嘴:“老乡,我往昆明去,能不能搭一程?”
这样乘乘走走,快走了两天,裴文才到昆明城里。
时已入夜,他便想先找个知青办附近的招待所住下。
因没有介绍信,连续两个招待所都不敢留他,疑心是想要偷跑回城的知青。
裴文摁着红宝书,向伟大领袖发誓,自己只是来昆明城办事,绝没有偷跑回城的意思。
然而没有人敢留。
招待所的大哥给他泡了一壶热茶,悄悄指点他:“你往远了走走,最近闹得厉害,你没有介绍信,谁也不敢留。”
往远了走的招待所不要介绍信,要钞票加粮票,还必须是全国通用的。
到那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门口招待员催他:“住不住?不住有的是人要住。”
盘算里一下手里的余钱,裴文没舍得住,请他们往自己的大水壶里续了点热水,便抱着包,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裹紧了衣裳一蜷。
大不了在外面坐一宿。反正昆明夜晚可比当时的北京暖和多了!
可缩在他衣服里的小糍粑受不了。
顺着裴文的衣领直接钻进去,冰得裴文一激灵直接跳起来。
他扯开领子面对死死扒着他胸口的小糍粑,无奈一笑:“你要吃奶啊?”
小糍粑不吃奶,它只是冷,惨兮兮地呱了一声,便扒住裴文的身体,紧紧贴到他心口上。
裴文没办法,只好又溜回靠近知青办那个招待所。
所幸那好心大哥没下班,裴文便过去可怜兮兮地央求:“大哥,那我在门口背背风行吗?我真就是去知青办办事。”
大哥想了想,找了个椅子给他放到门口帘子后面,又借了他一个搪瓷缸子让他捂手:“你身上有粮票不?”
裴文一下警惕起来,抱着缸子看向那大哥,小心翼翼问:“做什么?”
“你怕啥?”大哥指指他怀里的搪瓷缸子,“一天没吃饭是不是?你要是有粮票,我就上我们食堂帮你打口热乎的,填填肚子。”
裴文纠结着没回答。
听到有吃的,两天里只吃了两块饼干的小糍粑立即从领口钻出来,小小地呱了一声。
大哥被吓了一跳,看清裴文领口的小蛤蟆,才笑嘻嘻地一撑膝盖,靠近小糍粑:“你还养了个这小玩意儿,吃什么啊?”
“按理说是吃鱼虾虫子,可我路上没地方给它找,就买了几块饼干喂它。”
裴文从包里掏出几块饼干,顺手往前给大哥递了递。递完才觉得不好意思,怎么拿喂蛤蟆的东西给人呢?于是赶紧解释:“是好饼干,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那大哥看了一眼,发现裴文手里的饼干是他每个月发工资那天,给儿女们买的那一款钙奶饼干,每个孩子他就舍得给买一块。的确是好东西。感慨这帮小知青不知柴米贵之余,又觉得这小年轻有小年轻的好处,要不都说知青浪漫天真呢!
掰下一小块当着裴文的面吃了,算是没有下这小知青的面子:“我瞧瞧你那小蛤蟆。”
裴文轻轻把小糍粑拎出来,双手托着递到大哥面前。
小糍粑眨眨眼睛,也觉得这大哥没有恶意,便一扭身体,朝他展示了自己圆滚滚的屁股。
大哥看得有趣,拿着裴文的粮票帮他打了一份热米线和两个掺了酱肉丁的粑粑之外,还带了一把菜叶子回来,蹲在裴文身边喂给小糍粑。
一大搪瓷缸子的热米线,裴文风卷残云地吃完,才意识到,自己给的那点粮票,根本不足以换这么多,不好意思地问:“大哥,我再补你多少?”
“不用,你不给我饼干了吗?”
大哥扭头见到裴文不好意思的神色,想了想说:“那你再给我块饼干,我带回家给我女吃,明早再包你顿早饭。”
这笔交易裴文稳赚不赔,当即答应,等第二日吃了一顿早饭后,裴文塞了那大哥两块饼干,便揣着小糍粑一路跑到知青办门口。
等看到知青办门口拥挤的人群时,裴文登时愣住了。
知青办的院子里,站的全是人,一水的知青,全都举着标语,为首的一个还站在兵乓球桌子上,举着个自制的喇叭带头大喊:“请组织给我们一个说法,不能让我们的女知青死的不明不白!”
他话音刚落,其余知青便群情激奋地叫嚷起来:“给说法!给说法!”
知青办的大门连开都不敢开,裴文挤在知青里,茫茫然地问:“这是在干嘛?”
“我们要北上!我们要去天安门!”旁边的知青已经被激动的情绪所感染,将手里的小旗子塞进裴文手里,“我们要去问问伟大领袖,我们知青的命就不是命吗?”
北上,天安门。
裴文攥着小旗子的手僵住了,他们要去北京?他们要回去北京吗?
他怔怔地看向前方的人群。
他的手被旁边的人举起来,嘴里也不自觉地跟着喊出来:“我们要北上!我们要去天安门!”
当晚,他跟着知青们一起回到招待所,才知道镇知青办的人也跟着来了,赶紧过去要了封盖章介绍信。这才知道,他们是因为对生活环境和待遇不满才动了北上请愿的心思。
裴文把信塞进包里,低声问:“那我听今天喊得还有女知青的事,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事,那为首的几个知青更是愤怒,啪得一拍桌子大骂起来。
裴文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有个上海女知青因怀孕难产,在农场卫生所大出血死了。
虽然不认识,但同为知青,裴文听完也是感同身受地难受了好一会儿,帮着抄了多半宿的宣传标语和传单。
直到后半夜,才到了知青们找到的大通铺,人挤着人合衣躺下。
连续闹了几日,知青办那边都没有回应,裴文也见不到知青办的人,只好混在这群知青中,跟着一起要说法。
这段时间里另出了一桩事,北上请愿的资金被偷了——这笔钱是各个知青点凑出来的,被偷了之后,负责保管钱的知青哭的恨不得要跳河,大家没办法,只好再给各个知青点拍电报,呼吁大家募集资金。
裴文热血上头之余,跟着他们吃住了几天,也有些不好意思,便将剩下的钱拿出一部分给大伙。
见别人几乎都是倾家荡产地给钱,裴文想了想,又拿出一点放进去,其余的是绝不肯给了。
有知青责怪他,他也只说:“我这钱是留给我爱人买东西的。”
那些倾家荡产的自然不服,说裴文他们这种留有余地的是集体的害虫,是主义的蛀虫。
两波人吵急了,演变成了一场互殴。
裴文脑袋上挨了一下,捂着脑门子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