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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白雀这个人。

只可惜……

人算不如天算。

他没料到从港口出发后,除了第一天的昏睡,其余时间,白雀都在晕船……

像只小老鼠,成天窝在床上,服务生每天送来吃的,他吃多少吐多少。

第三天夜里,船到达比斯开湾,风浪突然变大,原本还算平稳的航行变得颠簸起来,船身左右摇晃,像随波逐流的浮萍。

白雀吐了一整晚。

他趴在垃圾桶上,呕得浑身发抖,胃里空了,就吐胆汁。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还在干呕,呕到最后只剩下胃痉挛的抽搐。

凌晨两点的时候,白雀已经吐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缩在被子里,被子一抖一抖,不知道他是在反胃,还是在哭。

凌晨三点,他开始陷入半昏迷状态。

来贺守在床边,看着白雀毫无血色的脸,心里那点算计全变成了烦躁。

他想要的,是朝夕相处,是感情升温,不是看着白雀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凌晨四点,他拨通了船长的电话:“向最近的岸上指挥中心请求医疗直升机。”

天色擦亮的时候,白雀被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来贺把他扶坐起来,裹上又长又厚的羽绒服。白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气无力地问:“干什么?别碰我。”

“把你送回去。”来贺把白雀架起来,往房间外走去。

白雀愣住:“回去?回哪儿?”

“先就近把你送到西班牙的医院。等你状况好些了,再送回伦敦。”

白雀顿时僵住,他一把抓住门框,死死拉住,不肯往外走。

“来贺,”他的声音虚弱却执拗,“我不走,我要回国。”

“这才几天?”来贺皱眉,看着他惨白的脸,“船还要在海上漂一个月。你这样下去,会死在海上的。”

“你别管。”白雀拉着门框不松手。

来贺看他这幅倔驴样,气不打一处来,“我不管你?我不管你,你死了我怎么跟纪家交待?怎么跟纪天阔交待?”

一听到“纪天阔”三个字,白雀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还不是都怪你。”他低着头,看着门板,心头满是苦涩,“本来好好的,等就等嘛。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了,没什么的。你非要乱来,还骗我。我现在要是不回去,他会怎么想,他怎么办?”

来贺张了张嘴,过了几秒,才说:“我服了……我跟纪天阔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白雀没说话。

“白雀?”

白雀还是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门板,还是拉着门框,不肯松手。

“我不信你了。”

来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给旁边膀大腰圆的黑人船员使了个眼色。

船员走过来,一把扛起白雀。

白雀愣了一下,随即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我不走!我要留在船上!我要回国!”

他像一只被拎起来的虚弱小鸡,用尽力气扑腾,但那两米出头的船员依然纹丝不动,扛着他大步往甲板的直升机起降点走去。

“我不走!我说我不走!”白雀眼前一片模糊,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了,“纪天阔!纪天阔快来救我!”

纪天阔正在开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屏幕上投屏着PPT。纪天阔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支笔,面上波澜不惊。

但没人知道他心里正波涛汹涌。

开完这个会,他就能立即实施最后一步了。股权变更,董事会重组,关键岗位的人事调整——他马上就能让爷爷被架空了。

白雀很快就能自由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姚烨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吓人,“纪总,出事了。”

纪天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别墅起火,监控被烟遮挡。等烟雾散去的时候,白雀已经不见了。保镖被打晕,白雀的房间空空荡荡,床上还有睡过的痕迹,人却像蒸发了一样。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上的最近一班飞往伦敦的飞机。

飞机上的十来个小时,他一分钟都没睡。

被竞争对手设套、被勒索、被软禁、被绑架……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在纪天阔的脑子里转。

每一闭眼,眼前都是白雀带着泪的脸。

他想都不敢想,如果白雀出了什么事,他会怎么样。

抵达伦敦后,随身带来的家族安保小组,迅速联系和委托私人调查公司和情报机构,双线并行,尽量低调地找人。要求不能惊动警方,不能上新闻。

两天两夜,他没合过眼。

姚烨劝他睡一会儿,他不听,就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等消息。饿了就随便吃两口,困了就喝咖啡。

短短几天,他瘦了一大圈,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全是血丝。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掉。

第三天凌晨,消息终于来了。

调查公司的人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一段监控录像。

纪天阔接过来,手有些抖。

录像里,白雀在南安普敦港的码头,裹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被一个男人抱着上了一艘游轮。

那个男人,是来贺。

纪天阔盯着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游轮登记在来氏集团名下,他们的登船时间是凌晨四点,和失踪时间吻合。游轮上午从南安普敦港启航,中午驶出英吉利海峡。没有发现船只有异常情况,也没有任何求救信号。”

调查公司的人还在说着游轮的航线,途径点,目的地……但纪天阔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

他盯着屏幕上白雀的背影。

散开的银白长发在海风里轻轻飘着,白雀就这么被人抱着,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就那么被抱着上了船。

像一只自愿飞走的鸟。

“纪总?”姚烨在旁边小声喊他。

纪天阔没反应。

“纪总?”

他慢慢放下平板,抬起头,表情很平静,但平静得有些骇人。

“所以,”他说,声音有点哑,“白雀是跟来贺私奔了,是吧。”

姚烨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看着纪天阔,看纪天阔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光,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只有喉结在轻轻滚动,随着那一瞬滚动,他的眼眶红了。

“纪总,”姚烨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安排人在中途停靠点,或者在上海等着,等船一到港——”

“不用了……”紧绷的弦已经断了,纪天阔虚脱得没个人样。

姚烨一愣。

“既然他是跟来贺走的,”他说,声音很平,很淡,也很悲伤,很无力,“那就让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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