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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的肖宏飞短暂一顿,随后大笑出了声:“原来是徐大夫的小相好啊!你的腿咋样,没有被我打瘸吧?”

满霜咬了咬牙:“你是咋找到这地儿的?”

肖宏飞似乎是在另一端抽烟,他徐徐喷出一口烟雾,吹得话筒电流声更嘈杂了,这人笑语吟吟地回答:“这多简单,只需要找到你们放走的那个黄面的司机,然后再严刑拷打他一番不就行了?那人是个软蛋,被砍断了两根手指之后,啥都往外说。”

满霜呼吸一抖,眼睛瞬间红了。

肖宏飞继续道:“要我看,你们就不该放他走,应当一直把人留在身边,或者干脆杀了灭口。”

“我们不是你这种败类。”满霜恨声回答。

肖宏飞哈哈一笑:“你们不是我这种败类,但那又咋样呢?你们不是我这种败类,就得折在我这种败类的手上。”

满霜深吸了一口气,视线飘向了窗外:“你在哪儿?既然找到我们了,就直接露面,少整这些花活儿。”

“我在哪儿?”肖宏飞冷笑了一声,“你猜我在哪儿?”

说着话,那端的声音突然变得嘈杂起来,似乎是肖宏飞拉开了某处大门。

“小兄弟,来,你听一听我现在搁啥地方。”他笑着回答。

满霜屏气凝神,很快,他便从一片纷纷乱乱中听到,一个大喇叭正在播送车次信息。当中有一条催促进站的女声清晰可闻:“5329次三山港-顺阳-劳城的旅客请抓紧时间上车,5329次三山港-顺阳-劳城的旅客请抓紧时间上车……”

“我要回劳城了。”啪,门再次关上,肖宏飞趴在电话亭中兴高采烈地说,“我要回劳城,去劳城锅炉厂的职工医院里看望一下你那生病住院的姥姥。你说,我是给她提一箱苹果呢?还是送点羊奶粉呢?”

“你说啥?”满霜骤然拔高了声音。

一旁的徐松年也立刻抬起头,看向了他。

电话另一端的肖宏飞慢条斯理地回答:“劳城,小兄弟,我要回劳城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呢?依我看,你最好还是赶紧跟上我,不然,你姥姥可就要‘寿终正寝’了……”

满霜攥着话筒的手指节泛白,他紧咬着牙关,一句话都说不出。

——肖宏飞是怎么知道他到底是谁的?这个自打去年十一月开始就与王嘉山决裂的人,到底是打哪儿听说,他有个在劳城锅炉厂职工医院住院的姥姥的?

满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定在原地,浑身如坠冰窖。

肖宏飞似乎察觉到了来自电话那端的僵硬与震惊,他笑着说:“小满同志,这还得怪你们,我原本求着你们帮我杀了王嘉山,你们不肯。这下好了,王老板他又找上我了,他说,只要我能替他做好这件事,从前的恩恩怨怨全部既往不咎。正好,我也想家了,我在劳城等你,到时候,咱哥俩好好唠唠,我可是有不少徐大夫的故事没给你讲呢。”

说完,“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小满。”徐松年虽然没有听清那一头到底讲了什么,但是,他能看得出,满霜神色间难以掩饰的愤怒与惊惧。

肖宏飞一定威胁了他,那么,筹码是什么呢?

“那人要回劳城。”许久后,满霜声音颤抖着说道。

徐松年怔了怔:“回劳城?”

满霜的喉间挤出了一丝压抑的闷哼,他弓下背,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肖宏飞要回劳城,”他咬牙切齿地说,“回劳城,找我姥姥。”

“找你姥姥……”徐松年瞳孔一震,扑上前抓起电话就欲回拨过去。

满霜却拉住了他:“肖宏飞已经在三山港火车站了,刚刚……我听见了催促上车的声音。”

“刚刚……”徐松年面色惨白,他回过头,看向了挂在走廊另一端的钟表。

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五分,从三山港出发途径顺阳、松兰的普快列车最迟第二天清晨七点之后抵达,途中约莫需要二十八个小时。

二十八个小时,身上只有八十八块钱的两人如何能从双板山回到劳城?

徐松年很清楚,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他们该怎么办?

满霜掉头就走,他不说话,也不顾追在后面的徐松年,自己瘸着腿进屋,抓起才刚脱下来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他彻底昏了头,在他眼里,当下除了立刻赶回劳城之外,已没有任何办法。

“小满,小满……”徐松年慌慌张张地要拦,“小满,你别冲动,先坐下冷静冷静。肖宏飞或许只是在给你下套,他没准儿、没准儿根本没走,只是在等着你现身!”

“他肯定走了!”满霜一把甩开了徐松年,他含着哭腔叫道,“他肯定走了,肖宏飞肯定走了!我听见了车站的声音,他肯定走了……”

“小满!”徐松年差点被这没轻没重的人掀翻在地,他踉踉跄跄站好,再一次上前拉住了满霜的手,“小满,你听见的很有可能是肖宏飞故意让你听见的。他那人嗜赌成性、刁习难改,骗人、诈人都是常有的事,你如果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他,那你就是……就是落进了他的圈套。”

“圈套?”满霜抬起了自己通红的眼睛,他已几近崩溃,“肖宏飞重新跟了王嘉山,他已经弄清楚我姥姥搁哪儿住院了……就算是圈套,我也得去……我也得去……”

徐松年被满霜这么一提醒,霍然清醒了几分,他大脑转得飞快,嘴上也紧跟着说道:“肖宏飞重新跟了王嘉山,那王嘉山他岂不是知道……”

这话还没说完,旅馆的楼外突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轮胎嘶鸣,紧接着,咚咚锵锵的脚步从楼梯口传来了。

徐松年脑中一嗡,抓过满霜便往外面推,他叫道:“快走!是王嘉山他们来了!”

“王嘉山?”满霜一愣。

但此时此刻已没有时间解释了,徐松年抓过还在愣神的人,一脚踹开了房间另一侧的“消防通道”。

作为一家经营并不规范的小旅馆,消防通道常年被店主码放的蜂窝煤和杂物挤占,楼道中,只有一条窄窄的缝隙能供两人同行。

徐松年在将门踹开后,灰尘迎面而来,他抑制不住地咳嗽着,但脚下却不停,转而推过满霜就走。

“快,咳咳……”徐松年催促道,“快走……”

满霜也不敢耽搁了,他跌跌撞撞地从那一堆堆的蜂窝煤中跨出,并赶在徐松年之前,一头撞开了通道一楼的大门。

砰——

原本正要往二楼去的几个嘉善马仔回过头,看向了出现在对面的两人。

“走!”徐松年迅速侧过身,挡在了满霜一侧,他一把推翻了旅馆前台,阻碍住了眨眼之中便要冲到近前的人。

“这边!”满霜拉了一把差点脚滑的徐松年,带着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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