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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那头,不知是谁家的狗,懒懒地吠了一声,很短促,但却惊得徐松年身子轻轻一抖。满霜立刻将人抱紧,因此没多久,差点被惊醒的人便再次回到了梦乡。

他的呼吸平稳起来,眉目也舒展了起来,似乎已经离开了那个血淋淋的过去。

听着这样的呼吸,望着这样的眉目,依旧清醒的满霜不禁想道,这是自己的幻觉吗?徐松年真的睡在了自己的怀里吗?

此情此景是如此的真实,自然不会是幻觉。因而满霜情难自控地低下头,先是亲了亲这人的发顶,随后又蜻蜓点水一般地在那张没有血色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极其轻,也极其凉,像一片雪花落在了冬日的枯叶上,没有温度,也没有回应。

当然,此刻的满霜并不需要任何回应,他独自虔诚、独自郑重、独自将自己的真心献上,不求丝毫结果。

在无边的黑暗与静谧之中,他只希望当下的时间能走得慢一些,如此,便能将怀中的人搂得更久一些。

但遗憾的是,天总会亮,睡着了的人也总会醒来。

第二日清晨,防汛员大爷兴高采烈地敲响了值班室的门,他在外面高声喊道:“路提前撤封了!你们可以从水库下面的这条小道往县乡公路上走,绕乡道去林县了!”

满霜一下子清醒,他拍了拍徐松年,低声道:“我们可以走了。”

徐松年半梦半醒,等稀里糊涂地洗了一把脸,才算彻底回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窗外风平浪静的水库,自言自语道:“昨夜那么大的风,今儿居然一点也看不出来。”

满霜不知想起了哪件事,脸色红了又红。

但徐松年什么也没提,他像是把深夜两人的对话全忘了一般,神色如常地跟着满霜下了楼、上了车,却在上车的时候,一脸狐疑地对着倒视镜照起了自己的脸。

“咋了?”满霜心虚地扫了一眼徐松年那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的面孔。

徐松年也很奇怪,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道:“我总觉得昨天晚上睡着之后有啥东西在我脸上爬来爬去,像只大蜜蜂似的,咬得人心里痒痒。”

满霜干咳了一声:“这天儿咋会有大蜜蜂呢?肯定是你又做梦了。”

“大概是我又做梦了。”徐松年讪讪道。

满霜当然不可能告诉徐松年,那所谓的“大蜜蜂”就是他自己。满霜也当然不可能披露一丝半点自己在徐松年睡着之后,浑身火热地做了什么。 网?址?f?a?布?y?e?ǐ?f?u?????n??????????????????

他现在只庆幸昨夜“下嘴”不重,因此徐松年对着镜子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研究出任何问题。

如此,两人再一次平安无事地上路了,并这日下午三点,抵达了同属达尔逊河流域的林县。

此地距三山港只有一百五十一公里了。

相较于尚在天寒地冻的金阿林山,林县虽然也处原岭之间,但漫山遍野中已不见冰雪,这里似乎已在更早的时候入了春。

满霜许久没有见到这样郁郁葱葱的景象了,他深呼了一口气,鼻腔之中都仿佛挤满了冰雪消融时的土腥味。

“等到了林县县城,找家邮局,我要打个电话。”徐松年忽然说道。

满霜看向了他:“给王嘉山打吗?”

徐松年沉默了片刻,没有隐瞒:“对,给王嘉山打。”

满霜没再追问,似乎对徐松年为什么要与王嘉山保持联系一事并不好奇。

可这回,徐松年却主动说道:“离开松兰之后,我第一次给王嘉山拨去电话是在白平。”

满霜一滞,诧异地看向了徐松年。

白平?白平什么时候?他不知道。

当然,徐松年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他若不想让满霜知道,那满霜必定不会知道。

而眼下,他似乎是准备坦诚相告了。

“小满,”徐松年叫道,“我给王嘉山打电话,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告诉他,你死在了桦城。”

“我死在了桦城?”满霜一愣,大吃一惊。

徐松年道:“王嘉山一心想让你为他挡罪,是因为当初劳城锅炉厂凶杀案案发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在案发时间内去过锻压车间,也恰恰好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那份夹在窗缝里的文件。王嘉山对你没有过多的私仇,所以,只要让他知道你已经死了,那嘉善的人就不会继续穷追猛打了,王嘉山也会重新寻找其他为自己脱罪的办法。这是下下策,但是却很管用。你有没有发现,咱们离开白平之后的路走得轻松了不少?”

“可是……”满霜疑惑,“可是,你又是咋让王嘉山相信我已经死了呢?”

“这不难,”徐松年不紧不慢地说,“为了让他相信你已经死了,我把黎友华目前很有可能还在顺阳的消息透露给了他,并且告诉他,你是在查到黎友华与穆巧铃之间的关系后,被黎友华的手下灭口的。

“王嘉山在坪城受了伤,如今行动受阻,蒋培又被四处通缉,他们只能派手下人去顺阳追查。那帮嘉善的员工全是一群无头苍蝇,王嘉山只能相信我这个不能相信的人。而我,则在咱们发现了购物券的门道后,帮着那群无头苍蝇盯上了管桦手底下的皮包公司。这样一来,两方人马只要稍稍一动,就会立刻引来警察的关注。

“从前警方一直苦于找不到王嘉山组织黑社会团伙、走私物品、清洗脏钱的证据。可是,如果我们能为警方创造证据,先抓人,再查案,或许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这一番话令满霜懵懵懂懂地意识到了什么,但又意识不清其中具体的意味,他看向徐松年,目光微有不解:“你跟我一起离开劳城,不是为了阻止王嘉山拿我顶罪的吗?为啥……要千方百计地给警方创造抓人的证据?”

徐松年一怔,没有回答。

第63章 2.12三山港

所以,为什么呢?

满霜注视着徐松年,双眼之中含着数不清的疑问,他忖度了很久,方才谨慎地开口道:“虽然这么做,可以短暂地摆脱追在后面的王嘉山,但是……但是周旋在他们两方之间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警察队伍内部到底有没有王嘉山的眼线,咱们谁也不能确定。与其寄希望于别人,不如寄希望于自己。”

徐松年听不出满霜话中的其他意味,也或者满霜根本没有其他意味,他只是在担心两人的安危而已,这让徐松年的心底升起了一阵难言。

“你说得对,可是……王嘉山逍遥法外这么多年,他那样的人,不是单凭你我就可以抗衡的。小满,我这么做……也只是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的无奈之举。”徐松年低声回答。

满霜不再追问了,他把车停在了林县邮局的对面,拉起了手刹:“你去给王嘉山打电话吧,我在这儿等你。”

徐松年微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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