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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退。

满霜却一把拉住了他。

“都怪你。”这少年人一脸委屈地说。

徐松年茫然:“怪我?”

“怪你……勾引我。”满霜红着眼睛,咬牙切齿。

徐松年一脸空白——什么叫勾引?他什么时候勾引这孩子了?他如何勾引人家了?怎能这样冤枉他?

可满霜却偏要把“罪名”安在徐松年的身上,他强词夺理道:“都怪你,所以你不能不管我!”

徐松年简直是有冤没处诉,他底气不足地看着满霜,问道:“你要我咋管你?”

满霜却又不说话了。

屋里的暖气很足,以至于只单穿了一件衬衫的徐松年有些冒汗,他闭了闭双眼,忽而轻声问道:“你对我……是啥时候开始的?”

满霜目光一闪,沉默了半晌,方才回答:“我不知道,可能是在大马镇,也可能……是在千水。”

千水?

千水什么时候?

徐松年有些记不清了,但是,在千水时,满霜知道什么是同性恋吗?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吗?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那又为何会产生这样蔑伦悖理的情愫?

仅仅只是因为……爱吗?

这个念头把徐松年吓了一跳,说实话,多年以来,他一直认定了是王嘉山把自己带上了歧路,因而从没想过,男人与男人之间是真的会自然而然地、由心而发地、情不知所起地产生爱。

可是,如果小满爱自己,那自己爱他吗?

徐松年呼吸一滞,一种难以言喻之感忽然弥漫上了心头。

满霜说:“从前我不懂,以为同性恋都是流氓,但现在我懂了。徐松年,我喜欢你,我和你一样走上了这条路,也改不了了,不管你接不接受我。”

徐松年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满霜接着道:“而且,我不是小孩儿了,我是成年人,我能为我的每一个决定负责,所以……”

“到床上去,”徐松年突然开了口,他说,“到床上去,我来帮你。”

满霜一怔,有些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松年重复了一遍:“不要冲凉水,对身体不好,到床上去,我来帮你。”

满霜定在了原地,一时无比错愕。

而下一刻,就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刚刚还在回避与顾左右而言他的徐松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然后,便四两拨千斤一般把还呆滞着的人带到了床上。

这时,满霜方才感觉到,一只柔软但掌心微有薄茧的手,握住了自己滚烫的那里。

“小满,”在凌乱错杂的呼吸之间,徐松年道,“你确实不是孩子了,但你还太年轻,太年轻的时候总会被花花世界迷住双眼。”

满霜嘴微张,他被徐松年的这只手勾弄得说不出话来。

徐松年又道:“如果以后有一天你后悔了,那现在迈出的每一步都会让你没有任何再选一次的机会。”

“我不会……不会后悔……”满霜喘息着说。

徐松年的手忽然一用力:“真的吗?”

满霜的身体随之一抖,两行生理性泪水从眼眶溢出,他仰头望着天花板,喃喃地重复道:“我不会后悔,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十八岁的年轻人谈“永远”实在是有些早了,可满霜却无比笃定,他向来如此矢志不渝,但凡是认定的事情,从未有过分毫动摇。

他喜欢徐松年,那他这辈子的每一天都会喜欢徐松年。

所以,满霜说:“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徐松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被什么粘稠的液体喷了一手,不得不起身去拿纸巾。

满霜却从后面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徐医生。”年轻人瓮声瓮气地叫道。

徐松年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他偏过头,问:“好些了吗?”

满霜可怜巴巴地问道:“我能亲一亲你吗?”

徐松年张了张嘴,徒劳地想要拒绝,可到底什么也没说。

于是,把不说话当成默许的满霜立刻凑上前,用鼻尖蹭了蹭徐松年的脸颊,紧接着,又将自己微有干涩的双唇贴在了徐松年的嘴角上。

他没有更进一步,或者说,清醒时的满霜不敢也不知该如何更进一步。因此,他只是静静地贴着,并在随后,依依不舍地将脸埋进了徐松年的颈窝。

“你身上真好闻。”满霜说。

徐松年从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味道,他不自然地动了动被满霜箍在怀里的身子,小声道:“你碰到我的伤口了。”

满霜赶紧松开手。

徐松年终于得以挣脱开这个怀抱,起身去拿纸巾。

“天不早了,赶紧睡吧。”他背对着满霜道。

满霜刚刚成功“得寸进尺”,哪里肯就此放弃,他眼睛发亮地说:“徐医生,你能跟我一起睡吗?”

这下,徐松年忍无可忍了,他把自己用过的纸巾砸进了满霜的怀里,并气咻咻地命令道:“赶紧睡觉,别蹬鼻子上脸!”

如此,满霜只能恋恋不舍地穿上衣服,重新躺在了床上。

他睡得很快,兴许是积攒了许久的欲望一下子发泄出来的缘故,才刚一阖上眼睛,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中。

但是这回,徐松年却睡不着了。

他心事重重、焦躁不安,胃又莫名其妙地难受起来,不得已爬起身吃了两片药,等再躺到床上时,困意逐渐消退,人变得异常清醒,尤其当听到另一张床上传来的呼吸声越发平稳时,便更加睡不着了。

徐松年长叹一声,坐起身,对着对面黑洞洞的墙面出了神。

他开始后悔——不是后悔自己一开始时与满霜的亲近,而是后悔遇见了满霜。

因为,就在刚刚,在纵容满霜亲吻自己时,徐松年意识到,他动心了。

天亮时下起了小雪,路上车辆渐多,雪沙很快被轧成了黑漆漆的雪泥。

当街市热闹起来后,早餐摊也升腾起了一团团的热气,香味很快飘散开来,引得人们连连回头。

一夜未睡的徐松年就这么迎着早餐摊的热气,穿过了满是雪泥的长街,来到了一个装有电话的邮局。

邮局刚刚开门营业,里面办理业务的客人只有零星几个。

“能打电话吗?”徐松年问道。

工作人员一点头,领着他来到了一台座机前:“市内公用电话每分钟三毛,私人电话一块八,长途公用电话每分钟五毛,私人电话两块五。”

徐松年顿了一下,说道:“长途,私人电话。”

“好。”工作人员为他接上了总机,示意道,“拨号吧。”

徐松年对着拨号键回想了片刻,低头按了几个数字,没多久,总机接通了另一头。

“喂?”一道低沉沉的男声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徐松年眼神骤冷,他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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