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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个扛着器械的小平头立刻跑了过来,点头哈腰地回答:“挖好了,已经有水冒出来了。”
“不错。”蒋培啐了口痰,冲拖着满霜的那两位一摆手,示意他们跟上自己。
随后,这一行人顶着风,来到了乌那江上。
四周黑沉沉的,两岸没有房屋、没有农田,被大雪冻实了的滩地上偶有两、三条野狗走过,它们低头嗅着土块的温度,时不时哈出几团腥臭的白气,熏得鼻尖挂不住霜。
蒋培弯下腰,用力地拍了拍满霜的脸颊,并揪着他的耳朵喊道:“醒醒!给我醒一醒!”
满霜被这一声大吼震得浑身一抽,同时飞快地睁开了眼睛。他惊慌失措地环视了一下身边,并在抬头的这一刹那,对上了蒋培的双眼以及他脸上那道骇人的伤疤。
“还记得我吗?”蒋培和善地问道。
满霜瞳孔猛地一缩,看着他,没有出声。
蒋培立即直起腰,一手插兜,一手指向满霜的面门,脸上摆出了正气凛然的神情:“我再问一遍,休息室里的工人代表是不是你杀的?”
满霜嘴唇一抖,眼神骤然变得凶狠了起来:“你是王嘉山的人。”
蒋培顿时哈哈大笑,他对身边的手下人说:“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
那帮负责钻冰窟窿、拖拽满霜的小平头们立即笑着附和:“说明咱们‘蒋队长’审讯的时候刚正不阿,跟真警察一个模样!”
“对,刚正不阿!”
“威风凛凛!”
“哈哈,威风凛凛!”
满霜一言不发、一声不吭,他瞪着这伙人,呼吸逐渐沉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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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样?”蒋培对着手下们笑完一圈后,蹲下身,平视起满霜来,“小满同志,现在,你打不打算好好坦白?”
满霜从喉间碾出了两个字:“畜生。”
“畜生?”蒋培诧异,他转头冲自己的手下们道,“他说我是畜生?”
手下们立即起哄:“废啥话呀?蒋哥,你直接把人丢进冰窟窿里凉快凉快,不完事儿了?”
“就是就是,让他凉快凉快!”
满霜立时挣扎起来,他大叫道:“徐松年呢?是不是你们把徐松年带走了?”
“徐松年?”蒋培看起来更诧异了,他难以置信道,“小满同志,你咋对我们老板的人这么上心呢?他去哪儿了,和你有关系吗?”
满霜一震:“你说啥?”
蒋培兴致勃勃:“你不知道吗?徐大夫可是我们王老板的相好,俩人在一起十多年了。你说说你,绑架谁不好,非得绑架徐大夫。你把他绑走了,我们这些干苦力的,可不得追着你满世界乱跑吗?”
满霜还未坠冰窖,但却如坠冰窖,他讷讷地看着蒋培,不敢相信这人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
蒋培见了满霜这副表情,顿时心满意足,他笑道:“徐大夫身体不好,你居然带着他在冰天雪地里到处乱跑。你说说,万一徐大夫出了点啥事儿,我们老板问罪下来,我们该咋办?”
满霜动了动干涩的嘴唇,胸口仿佛裂开了一般疼。
这是蒋培在骗人,一定是蒋培在骗人,他在心中机械地重复道。
徐松年绝不可能是王嘉山的相好,绝不可能!满霜执着地说服起自己来。
可是——
蒋培真的在撒谎吗?他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吗?他欺骗自己的意图是什么?而且,最重要的是,徐松年消失了,他丢下了自己,一个人离开了。他是不是去找王嘉山了?他是不是真的是……王嘉山的相好?
满霜五雷轰顶,耳中嗡鸣不断,直到蒋培的手下将他牢牢捆住,准备丢下冰窟窿的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
不对!满霜在心中大叫,不对!徐松年说过,不管他现在是谁,也不管他过去认识谁,他都不会害自己!
蒋培是故意的,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可信!
满霜再次挣扎了起来,他用肩膀狠狠往旁边一撞,让那本就脚下打滑的几人向后一歪,当中一个小平头“扑通”一声,竟先他一步,掉进了冰窟窿里。
“啊!”一声尖叫瞬间响彻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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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蒋培骂道。
他面色低沉,上前一把拎起了自己那不断扑腾的手下,而后,又向腋下一摸,拔出了一支黑洞洞的手枪。
“跳下去。”这人将枪口对准了满霜。
满霜双手被捆缚,但却直挺挺地站着,他咬牙切齿道:“你开枪吧,杀了我,就没人能给王嘉山那畜生顶罪了!”
蒋培眉梢一抬,似乎为满霜突如其来的“智慧”所惊到了,他呵呵地笑了起来,并兴味盎然地说:“小满同志,你很聪明呀。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死人可不会说话。我如果把你伪造成在畏罪潜逃的途中自杀,你说,你不就白死了吗?”
满霜一颤,目光凝滞住了。
蒋培接着道:“还记得你姥姥吗?你说,你如果顶了个杀人犯的名头死掉了,你姥姥该咋办?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还等着动手术呢。她要是听说,你死在外边了,这可……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你敢让她……”
“我为啥不敢?”蒋培清了清嗓子,脸一板,装模作样道,“我是省厅刑警总队的支队长,姓蒋,今天来通知大姨,你孙子满霜,因故意杀人罪、绑架罪,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因为你孙子已经死在乌那江上了……”
“闭嘴!”满霜两眼赤红,不等蒋培说完,就要扑上去和他厮打起来。
蒋培立即后退了一步,并用枪尖轻轻一点:“哎,这是干啥?小心我的子弹不长眼,不然,刚刚我说的那些话可就要成真了。”
“你……”
“我咋了?我是畜生,还是混蛋?”蒋培笑着道,“满霜,你不用绞尽脑汁地想词儿骂我,毕竟,咱俩不算是对立关系。只要你认罪,承认锅炉厂凶杀案的杀人犯是你,我家老板就会想办法给你减刑,等你日后出来了,就是我们的人,王老板……他会带你发财的。”
“不可能!”满霜怒吼道。
“不可能?”蒋培嗤笑,“有啥不可能的?如果我告诉你,只要你认罪,王老板就会把你姥姥接去松兰的大医院医治,啊不,接去首都的大医院医治,你还会说不可能吗?”
满霜瞬间沉默了。
蒋培继续道:“放心,我家老板手眼通天,不会让你死刑立即执行的。回头等你真进去了,我亲自给你探监。”
这话说得严丝合缝,仿佛王嘉山真的只是在“雇佣”满霜替自己坐牢一般。后路如何,不必担心,王嘉山都安排妥当了。
可满霜的心里很清楚,一旦松了这个口,那未来便是万劫不复。
不过眼下,他必须得先保全自己,并想办法找到徐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