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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这副有些嶙峋的身板就这么落在满霜的手里,忽然硌得少年人心口一热。
“我还打了大碴粥。”他小声说。
徐松年无力地抬了抬眼皮,他没说话,但也没回绝,头稍稍一偏,像是在等着满霜伸手来喂他。
满霜没想太多,真的环抱住了徐松年,并亲手把勺子送到了他的嘴边。
大碴粥不烫不凉,刚好入嘴,徐松年却吃得很慢。
他始终低着头,垂着眼睫,就着满霜的手,小口小口地抿着。
“你能不能快点?”满霜忍不住叫道。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徐松年却突然被呛得咳嗽了起来,他捂着嘴,被满霜环抱着的双肩剧烈地耸动着,让满霜下意识地伸出手为他顺背,又放下碗,替他去擦拭溅在前襟上的水渍。
等做完这些,徐松年便有些撑不住了,他晃了几下,蜷着身子就要往满霜的臂弯里倒去。
“你咋能……”满霜一滞,张着手臂,僵在了原地。
他的脑子有些混乱。
按理说,自己今晚本应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踏上去达木旗的路,可到头来,“心狠手辣”的绑匪却被拖住了脚步。
不该心软的,满霜抱着徐松年,一时有些后悔。
既然当了歹徒,那就得有歹徒的样子,犹犹豫豫、优柔寡断只会给别有用心的人捕捉到可乘之机。
以后决不能再这样了,满霜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对自己三令五申道。
然而,正当“悍匪”准备变得“铁石心肠”时,徐松年突然翻身一动,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满霜心跳节拍骤然一乱,他意识到,徐松年的呼吸刚刚擦过了自己的脖颈一侧。
第10章 1.3千水(一)
就这样睡了一夜,晨起时满霜左肩一阵酥麻——因为徐松年,他竟整宿未动。
而罪魁祸首却浑然不知,徐松年疼痛减轻,神智逐渐清醒,因而开始奇怪于满霜那有些抬不起来的小臂。
“你的胳膊咋了?”他按着因低血糖而有些发晕的脑袋问道。
满霜面无表情地抽走了自己昨夜搭在徐松年身上的棉袄,然后起身回答:“今天要去达木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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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松年没说话,白着脸坐在床头。
“离这地儿不远就有个公交站,坐到达木旗外头只要五毛钱。”说着话,满霜上前拽了拽徐松年,“咱们得赶最早的一班。”
徐松年抬起双眼,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满霜:“能歇一天再走吗?我还是不太舒服。”
这话令满霜瞬间沉下了脸,他恶狠狠地说:“你又想耍啥花招?”
徐松年小声回答:“我容易晕车,不想坐公交。”
“那跟我有啥关系?”满霜不由分说地把人从床上揪了起来。
徐松年赶紧补充道:“主要是公交上人多,万一有谁认出你了该咋办?”
“认出我?”满霜一顿。
徐松年煞有介事:“你是锅炉厂凶杀案的嫌疑犯,又从职工医院劫持人质逃跑,警方肯定会向社会公众发布你的相片,让人民群众留心举报的。”
满霜迟疑了一下:“我没有照过相片。”
“没有照片,人家就会请刑事专家访问见过你、熟悉你的人,给你画张画像。”徐松年小心翼翼地抽走了那条被满霜挟着的胳膊,他循循善诱道,“你是凶杀案的嫌犯,级别肯定很高,不管啥电视节目、广播节目估计都得插播有关你的快讯……照我说,你想走,还是晚上再走,晚上外面人少,也省得东躲西藏了。”
满霜没言语,心里却琢磨起了徐松年的提议。
作为一个正在逃亡的嫌犯,他确实应该晚上再走。可是,面包车报废在了鹿河,两人是坐着三驴蹦子才来到的千水,难不成,要他满霜把大爷的三驴蹦子偷走,当做代步工具吗?
徐松年见此,心下了然,他继续劝道:“现在外头人来人往的,真被谁瞧见,你怕是又要被警察盯上了。”
满霜吃一堑长一智,不敢再完全相信徐松年,他眯着眼睛打量面前的人道:“你帮我,安的是啥心?”
徐松年笑眯眯地回答:“我是你的人质,当然希望你能逃得越远越好,这样……以后才能把我放了。”
话说得有理,但满霜却不肯松口,他死死地瞪着徐松年,企图从这人的脸上瞧出一丝破绽来。
但可惜的是,不论满霜怎么看,徐松年都似乎真的在为他尽心竭力、出谋划策。
“不能等到今晚。”最后,满霜到底还是松了口,他往那床边一坐,神色冷峻,“公交确实不安全,咱们得想办法再搞一辆车来。”
徐松年忧心忡忡:“千水这地儿……上哪儿能搞来一辆车?”
满霜半晌没说话,显然,“偷车”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太复杂。
然而,就在徐松年以为这人即将放弃的时候,满霜忽地一下子起了身,他目光炯炯道:“千水有金阿林山地区最大的汽车装配厂。”
“但是……”徐松年绞尽脑汁,“但是我听说,那里在今年年初已经被一家港资企业收购了,如果……”
“不管咋样,去看一眼再说。”讲到这,满霜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徐松年却不依不饶地拉住了他:“等一下!”
满霜已有些不耐烦了,他回过身,厉声道:“我警告你,少在我面前耍花招。”
徐松年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寒颤,他松开手,低眉顺目地回答:“我只是想说,你腿上的伤之前开裂了,一直没有包扎,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歇脚的地方,我想……看看你的伤。”
满霜身体素质强悍,失血与枪伤几乎没有影响到他这一、两日来在冰天雪地里的奔波,可经徐松年一提,满霜此时也觉出了几分疼来,他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没说话。
“让我看看吧,外面天这么冷,你不觉得难捱是因为腿脚都被冻麻了,可伤口如果一直不处理,很容易二次撕裂,万一再被冻坏,没准儿会有截肢的风险。”徐松年认真地说。
这绝非危言耸听,满霜也清楚,徐松年就算是“心怀鬼胎”,他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医生,而且,还是省会松兰大医院的医生。他说伤口有可能被冻坏,那就真有可能被冻坏。
但天已经完全亮了,谁也不知道警察到底有没有摸到千水来,满霜心下焦躁不安,急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就在这时,徐松年拉住了他:“坐下让我看看吧,我是创伤外科出身的,相信我,肯定不会让你的伤拖到需要截肢。”
这话温柔又有力量,满霜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他一声不吭地被人拉着重新坐在了床边,然后,徐松年便矮下身,半跪在了他的面前。
“正好,你从人家卫生院里带走的药品里有碘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