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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口袋里掏啊掏，摸出一颗裹着彩色玻璃纸的水果糖，递到宋意面前。

“叔叔说，你吃颗糖，甜甜的，哄哄宝宝，他就开心啦。”

宋意盯着那颗躺在小小掌心里的糖，糖纸在灯光下泛着彩光。

他的指尖顿了顿，伸手，接过。

“谢谢。”他说。眼底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宝宝现在很开心。”

晚饭后，村长将儿子儿媳那间空着的屋子收拾出来，留给两人住。棠烨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除了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再没别的大家具，连张能凑合躺人的沙发都没有。

他抓了抓后脑勺，有些犯难：“我睡……”

话在嘴边打了个转，他瞅瞅光溜溜的地面，“我打个地铺吧。反正天不冷。”

宋意没接话。他走到床边坐下，安静地脱了鞋，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了进去，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棠烨见他躺下，打算去问问村长媳妇能不能再借床褥子。

这时，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低低的。

“……儿子说，想和爸爸一起睡。”

棠烨的脚步顿住，桃花眼亮了起来，转身时，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他赶紧抿了抿，想压下去，没压住。

他反手带上门，关灯，屋里只剩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淡淡的。

他摸黑回到床边，木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待钻进被子，他才发现宋意早就给他空出了足够的位置。被子很大，带着日晒后干爽的气息，盖住两个人还有富余，暖意很快包裹上来。

宋意背对着他，只露出颗毛茸茸的脑袋，月光从窗户漏进，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浅淡的光，往下勾勒出修长纤细的脖颈线条。

棠烨侧躺着，静静看着他。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同床，甚至不是第一次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挨得这样近。

可很奇怪，此时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宁静。他就这么看着，居然没想过要闭上眼。

“棠烨……”宋意忽然出声。

棠烨眨眨眼，从那种出神的状态里挣脱出来：“嗯？还没睡着？”

宋意沉默了几秒，才说：“今天……谢谢你。”

棠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我车祸躺了三个月，你白天黑夜地守着，我也从没跟你说过谢谢。”

他思考了一下说，“咱俩这……算扯平了吧？”

“……扯平了？”宋意重复，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不然呢？”他下意识接嘴，说完又涌起一股心虚，小心翼翼道，“怀孕……那是个意外。”

室内片刻的沉默。

久到棠烨以为宋意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听见宋意的声音。

“就算没有怀孕……”他停顿了一下，“……我也不想跟你扯平。”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丢进看似平静的湖面。

棠烨心口猛地一撞。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宋意说完这话，自己也愣住了。他身体往窗户挪了挪，悄悄拉住被子边缘，往上拽了拽，想把自己藏起来。

左手忽然被人轻轻握住，触感温热。

“还疼吗？”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

宋意抬眼，发现棠烨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流泻，恰好笼在棠烨的侧脸上，将他平日里桀骜张扬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柔和。

他正低着头，一手托着宋意的手，指腹从那块已经止血但仍显狰狞的齿痕边缘轻轻抚过。

宋意起身靠着窗沿，蜷了蜷手指，想抽回，却被棠烨温柔地握紧。他抬眼望向棠烨。那双桃花眼，在月色下深邃沉静，里面翻涌着一些他看不太懂又让他心颤的情绪。

“……不疼了。”他克制抿唇。

棠烨淡淡地笑：“宋意，你心虚的时候，声音总会很小声。”

他指腹再次轻轻碰了碰那块旧疤的边缘，动作小心。

“这么深的印子……以前留下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宋意垂下眼睫：“以前……忘了。”

棠烨静静地望着他，声音轻缓。

“每个人心里，大概都有那么一块地方，藏着一个不想让人看见的自己。那个自己，可能有点……彷徨，不安，甚至胆小，狼狈。”

“宋意，正因为有过去受过伤的你，才一点点，长成了现在的你。一个Omega，却比大多数Alpha更强大，更清醒，更了不起。你做到了很多人拼尽全力也做不到的事。”

“你早就从过去的壳子里走出来了，你飞得很高，高到让当初那些让你疼的人和事，连你的影子都够不上。”

宋意看到月光落进他眼底，亮晶晶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飘渺的回忆。

“大学的时候，追着你背影看的人那么多……”他微微一顿，含笑，“里面也有一个我。”

“那时候就觉得，你这人，怎么就能永远那么笔直地往前走，目标明确，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

“那种感觉……和你是Alpha、Beta还是Omega，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觉得，你站在那里，就很好看，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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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没有说话。月光下，棠烨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像被风惊扰的蝶翼。那双清淡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还有一圈极力克制的水光。

宋意迅速别开了脸。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轻轻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仿佛将胸腔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连同那些涌到嘴边的酸涩与震动，一起压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

“其实……那个粉红书包……”

“害，我小时候也这样，”棠烨轻轻接过话，仿佛没察觉他的失态。

“总爱把喜欢的小玩意儿藏进一个铁皮盒子。弹珠、画片、捡来的漂亮石头……每次心里不痛快了，翻出来看看，好像就没那么难过了。”

他顿了顿，“那个书包里，一定装着你特别宝贝的东西。等你哪天真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在听。”

宋意低声道：“……好。”

棠烨握着那细白手腕翻来覆去地看，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怎么也看不顺眼那点碍眼的疤痕。

“回去就买最好的祛疤药，让它消失。”

“……嗯。”

“要是以后牙还痒，我的肩膀借你。”

他兀自把玩宋意的手指，方一抬头，恰恰撞上宋意看着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清亮得像含了水，专注得让他心头一跳。

棠烨立马讪讪松手，磕巴起来：

“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你这手挺好看，伤着可惜了……”

宋意极轻地笑了下，他开口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