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
卢是他们的同龄人。在许多年后,他们重返高中,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怀揣着对高中的留恋,而是因为高中学习在他们的后代这里延续。
只有两人还很年轻,时间的指针略过他们没有皱痕的脸上和没有白发的头,让人联想到青春与天真烂漫。
他们的目光仍旧交织在一起,没有示弱、没有退让。
“……当然,这次考试也暴露了我们班还有很多问题,之后我考虑让成绩好的同学分享他们的学习经验,比如咱们这次年级第一的李裴。”
老卢严肃的表情在提到李裴时终于乐开颜,明显为李裴感到骄傲和高兴。
突然被点名,李裴略显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将椅子往后一蹬,眼睛微微睁大,似乎还没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陈踞泽被他的表情逗乐了,靠在椅背上愉悦地欣赏李裴尴尬窘迫的神态。
老卢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笑着向李裴示意了一下,便没再提他,转而畅想起学生们的未来。他是个很神奇的老师,喜欢给学生画很大的饼,就在学生们感到憧憬的时候,恶趣味地往里填充各种难以下咽的馅料,听着会让所有人对未来不抱希望。
陈踞泽才想起来他早就藏在兜里的手机,便掏出来躲在书桌下玩。
**
家长会结束时,天色已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点开始零星砸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脆响。陈踞泽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他整理完,窗外已是雨幕重重,水汽顺着窗缝渗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阴冷。
教室里空了大半,在教室外面等了两个小时的学生如同脱缰的野马,拉着自己的父母尽快离开,只剩下几个倒霉蛋还在等家长和老师聊完。陈踞泽扫视一圈,看见杨浩正对着他挤眉弄眼,一脸苦相地往身后指了指——他母亲正拉着语文老师滔滔不绝,手里还挥舞着杨浩的期中考试卷。
陈踞泽扯了扯嘴角,回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目光一转,忽然瞥见李裴正背着书包往教室外走。那人身上套着件明显大了一码的黑色外套,衬得身形有些单薄。
“喂!”陈踞泽三两步蹿过去,手臂一伸就勾住了李裴的肩膀。他故意把全身重量都压上去,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肌肉。“带伞了没?”
雨声变大,透过走廊的栏杆打湿了走廊路面,鞋子踏在上面,像泡进了阴冷的水潭。
李裴没说话,反手抽出放在书包侧袋的格子折叠伞。
“给你。”李裴说完,将伞交给他便即刻放手,似乎准备独自淌雨离开。
“你就这么给我了?”陈踞泽接下了伞,在手里掂了掂,“那多不好意思,我们一起撑呗。”
李裴审视自己的伞,不大,一个人刚刚好,两个人就有些拥挤了。
于是,他摇摇头。
陈踞泽的手下滑,搂住李裴的腰往自己身上箍。“我说一起撑,你是听不懂人话?正好想和你聊。”
他没等李裴回答,就将伞递给李裴,“开个伞。”
李裴接过,“啪”地撑开,将伞往陈踞泽的方向举。
“走吧。我们一起。”陈踞泽的语气轻松,听起来甚至带了点撒娇的粘糊。
两个人勉强挤在一起,肩膀相撞。
湿冷的斜雨点滴在他们的衣服上,扑灭了他们之前的硝烟战火。
此刻,他们的面部表情都是难得的平静闲适,好像从来就没有过交易与惩罚,他们也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同班同学。
雨冷透了李裴暴露在伞外的三分之二身体,他被陈踞泽搂着的腰却发热难耐,能清晰地感知到大拇指按住了他的腰窝,四根纤长有力的手指压着他胯上肋下的部分。腰椎快支撑不住得变软,让他想要夺路而逃。
逃不脱,离不开,李裴决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正好有件让他挺在意的事。
“你刚刚在家长会的时候对我说什么?”他率先开口。
“你没看懂?”陈踞泽的嗓音懒洋洋的。
“嗯。”
“那你还摆脸色。”
李裴将伞举得更斜,把陈金主藏进自己破烂的伞下,生锈的伞骨散发着金属腥味,混着雨水和青草的味道吹拂进鼻尖。
“没有摆脸色。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你又跟我说了什么。”
“问你在说什么。”
陈踞泽嗤笑一声,压根不信李裴的鬼话。
这人嘴里能有几句实话?但他也懒得深究,李裴是骂他还是咒他,他都不在乎。
“你爸妈怎么没来?”李裴又道。
陈踞泽眯了眯眼。
稀奇。李裴今天胆肥了,废话挺多。
“他们忙工作。”陈踞泽随口敷衍,下一秒又问,“对了,你有手机没?”
“有。”李裴顿了顿,“诺基亚。”
“怎么没见你用过?”
“放书包里,在学校里不会拿出来。”
陈踞泽嘲笑道:“乖学生啊。”
“……我不算。” 李裴抿着唇,握住伞柄的手一紧。
“也对。”陈踞泽恶劣地笑了,“毕竟你还打架嘛。”他靠得更近,呼吸声几近可闻,“会打架的‘好学生’。”
李裴咬住下唇,没吭声。
陈踞泽圆润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掏出手机,“报号码。”
李裴缓慢地报出一串数字。
陈踞泽存好号码,拨通,没反应。
“关机了。”李裴低垂着头,解释道。
陈踞泽拇指一按挂断,按灭手机,塞回兜里。
“记得充话费。”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如果我找你,一小时没回……”
他没说完,但李裴懂。
别想用欠费当借口。
雨声落在地面上,噼啪作响。水坑一个又一个。防不胜防。鞋子吃了水,袜子变得饱胀,泡湿了脚。
为了躲水坑,他们紧挨着彼此,两人呼吸交错。 制造了一个温暖的空间。
李裴的肩颈很冷,靠着陈踞泽的部位又格外热。他厌恶受人制肘,被人胁迫。而他最憎恶的事情陈踞泽都干了,此刻他竟然贪恋这点虚伪的温度。
一路上,没有人再开口说话,直到他们走到陈踞泽家小区门口。
“你可以走了。”陈踞泽留意到李裴头发往下滴水,黑色外套也被浸湿。善心大发地提醒,“回家别忘了洗澡。”
“嗯,明天见。”李裴撑着伞,冲回了雨中,瘦削的黑色身影带着深秋的凝重,很快在雨幕中变得朦胧。
陈踞泽的瞳孔因为看着远处而伸缩。
冰凉的水拍打在他的脸上,他用手指抹掉,伸舌头舔了一口。
咸的,带着秋天的味道。
陈踞泽深吸一口气,潮湿混浊的空气滚入鼻腔。是讨厌的味道,他颇为不适地揉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