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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会立刻联想到会不会是卫疏,但以往接听的陌生号码都不是,这次他也没抱期望,只是想着再接听下试试——

没想到真的是。

一年了,他第一次听见卫疏的声音。

裴曳咽下喉咙里的艰涩和惊喜,带着期待问道:“哥,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听见你的声音,还以为是幻想,是不是可以回来了?”

“快了。”卫疏听见他的声音,心里软了软,“我今天去了趟灵岩寺。”

“去那里干嘛?”

“求个平安。”

裴曳愣了一下,他知道卫疏不信这个。

裴曳疑惑道:“怎么突然求平安?”

卫疏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我没给你求平安,给你求了个别的。”

“求的什么?”

“让你以后过得好。”

裴曳攥手机的掌心慢慢收紧。

他看向马路边的那盏路灯亮着,飞蛾绕着灯泡扑棱。

裴曳轻轻喊了一声:“哥。”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裴曳紧张又慌乱地喂好几声,道:“卫疏你在吗,卫疏?”

“我在。”卫疏的声音传过来,比平常要温柔,“也没什么事情,你别多想。”

裴曳却心慌意乱,忽然听见卫疏那边有个男生在提醒说:“卫班长,通话时间快到了。”

“时间到了,我先挂了。”卫疏朝听筒说:“你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电话挂了。

裴曳呆呆捧着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到时间了?

裴曳望着通话界面,很久才抬起头,他站在路灯底下,仰着头看。

飞蛾还在围着灯光扑棱。

裴曳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卫疏为什么突然要去庙里求平安?发生什么了?卫疏是受伤了吗,是不是过的不好?让我以后过得好是什么意思?

如果未来的日子里没有卫疏,他怎么可能过得好。

裴曳心里突突地发疼,他抬手触碰共感项圈,猛地怔住。

卫疏第一次将他们之间的共感连接切断,他感受不到对方的心跳了。



裴家又到了晚饭时间。

今天的菜是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番茄蛋汤。徐夫人见裴曳最近两天食欲不振,便亲自下厨做了这些。

“多吃点。”徐夫人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是不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看你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裴曳低头扒饭,道:“没有啊,我挺有胃口的。”

自从接到那通电话之后,他就有些郁郁寡欢,担心卫疏出什么事。他找了关系去打探,得到的回答也是军事机密,无法透露。

徐夫人忽然开口询问道:“这都一年了,小卫怎么还没回来,他给你打电话了么?”

裴曳筷子在空气中稍作停留,夹起块卫疏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终于露出些笑意,道:“嗯,说是快回来了。”

徐夫人笑了下,道:“那就好。”

裴曳盯着碗里的米饭,脑子里全是卫疏那天的话,不停回荡在耳边。

手机突然响了。

裴曳放下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他心跳加速,接起来问:“卫疏是你吗?”

“请问是裴曳先生吗?”

那头的声音很陌生,不是卫疏的,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腔调,裴曳心里突然沉了一下。

“我是。”

“我是军区总医院政治处的。卫疏上校在任务中负伤,目前在我院救治。他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您,所以我们通知您一声——”

裴曳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徐夫人都抬起头看他。

裴曳声音颤抖道:“卫疏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期。但是,”那头顿了顿,“他伤得很重。两处枪伤,失血过多,在冰盖上爬了五天。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过来看看他。”

裴曳没听完就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往外走。

徐夫人没听见电话内容,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了,喊他道:“饭还没吃完——”

“不吃了。”

裴曳慌忙留下三个字,便夺门而出。

——

军区总医院对裴曳现在的所在地来说是外地。他是连夜坐飞机去的。

一路上他脑子里几乎是空白,低头盯着手机中卫疏的照片,只感觉飞机开得太慢了。

裴曳冲进住院部的时候,被拦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病人现在在监护室,不能探视。”

裴曳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也是这么站着的,那次是在产房外面。

可是这次,他连进都进不去。

裴曳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走廊的灯是惨白的,照得他脸庞没有任何血色。

护士站那边有人在低声说话,偶尔有脚步声经过,裴曳就那么坐着,盯着那扇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挂着拐杖,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从眉骨拉到嘴角。

“你是裴曳?”

裴曳下意识觉得他应该知道事情的全过程,立刻道:“是,我是。”

男人走过来坐下,把拐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看了一眼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又塞回去。

“我叫王援朝。”男人说,“三级军士长。这次任务,我跟卫少尉一起去的。”

“卫疏……”裴曳嗓子哑得厉害,几乎不敢问,“他怎么会受伤,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本来可以不去的。”王军士长说,“成绩第一,但有家室,按规矩优先考虑单身。是他自己报的名。”

裴曳的手攥紧了。

“我当时不知道他有家室。后来听营长说的。”王军士长说,“他说他想升职,想干出点名堂来。我那时候还觉得,这少尉挺拼的。”

走廊里很安静,裴曳垂了垂眸,遮挡住眼里痛苦的情绪,道:“他干什么都是这样,一直都这么努力。”

“鹰嘴崖,八百米垂直攀登。那个高度这个季节,人上去就是死。”王军士长说,“卫疏第一个爬,爬到一半手滑了往下滑了两米,右手抠住岩缝悬在半空。我喊他他也没说话。等手缓过来了,继续爬。”

“翻过去之后,我们在冰盖上走了五天。第五天遇到暴风雪,他把自己的保温毯让给了一个发烧的通信兵。”王军士长看他一眼,“那个通信兵后来没救回来。但当时要是没有那张毯子,他连那五天都撑不过。”

裴曳安静听着,浑身发冷,一动不动。

“摸进营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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