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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两碗招牌米线。一碗多加薄荷和辣子, 一碗汤底清淡些。”

裴曳心里满是疑惑,道:“你喜欢薄荷和辣椒混在一起?”

卫疏:“给你点的。”

裴曳依旧疑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多加薄荷和辣椒的?”

卫疏掀起眼皮:“你觉得呢。”

裴曳想了想, 露出牙齿笑道:“因为你聪明!”

卫疏:“……”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就不用说了。

卫疏今天穿着件灰色的工装夹克,衬得身形清瘦,夹克外背着个帆布运动包,拉链挂有个小狗玩偶。

他从包里拿出裴曳的日记本,动作间,那小狗玩偶也一晃一晃的。

裴曳发现他很喜欢各种动物类的小玩偶。

好萌。

卫疏将日记本递过去,就是不直接告诉他,道:“自己找答案。”

裴曳翻了翻,找不到。

卫疏道:“第58页,第三段。”

裴曳回过神,连忙低头翻开。

原来他在日记里写过,自己喜欢在早晨吃这家的云南米线。多加薄荷和辣子,也是他在日记里详细描述过的吃法。

现实中,把日记本里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描摹得不可思议。

昨天给卫疏日记的时候,裴曳有很多的私心在里面,包括但不仅限于,他想看看卫疏到底会不会想要真心了解他,想看看对方有多爱他,会不会记得他的爱好,去宠着他。

原来卫疏真的认真看日记了。

不仅看了,还记住了。

卫哥真的是口嫌体正直,还说不想看他日记,明明都爱死他了。

裴曳勾了勾唇,得意劲又上来了,道:“哥哥,谢谢你,特意带我来这里吃饭。”

卫疏轻哼一声,懒得理他。

自己写的都记不清。

怎么还要提示,才能发现我的良苦用心?

米线很快端了上来,两个厚重的土陶碗,热气蒸腾。

卫疏那份清汤寡水,几片薄薄的肉片沉在碗底。裴曳那份铺满了翠绿的薄荷叶和红亮的辣油,香气扑鼻。

卫疏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他眼睫上跳跃,那双灰眼睛时不时抬起,观察一下裴曳又一下。

吃到一半,卫疏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语气状似十分随意,就像在聊日常:“裴曳,你还记不记得,你日记里写八岁在工地那事。”

裴曳抬起头,嘴边还沾着红油。

卫疏嫌弃看他一眼,丢过去张纸。

裴曳擦了擦嘴说:“我八岁没打过工啊。”

卫疏:“。”

滚,对牛弹琴都没你这么耳背的。

卫疏把日记本翻到那一页,让他看。

“这个啊,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裴曳放下筷子,使劲想了想,“好像那个阿姨病得很重,她儿子很瘦小,被推倒了手流血了也没哭。”

卫疏夹面的动作停了半秒:“还记得那小孩长什么样么?”

裴曳努力回忆:“眼睛很大,很亮,脸上有灰。”

卫疏心里紧了紧,道:“如果他站在你面前,能认出来么?”

裴曳被问得一愣,摆摆手:“都十年了,小孩子变化多大啊。那时候他灰头土脸的,都看不清长相。”

裴曳喝了口汤,没怎么走心道:“肯定认不出,我非得记得他干什么?一个陌生人而已。”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陌生人。

帮人者无心一救,获救人牵挂一生。

卫疏慢慢咽下嘴里的米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嘴,动作依然优雅从容。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他有些不悦。

“也是。”卫疏声音很轻,“十年了,谁还会记得这件事,记得我。”

卫疏垂下眼睫,看着碗里漂浮的油花,阳光在汤面上晃动,映出他自己模糊、冷硬、失落的面部倒影。

裴曳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卫疏依旧盯着碗,“吃你的,别管我。”

裴曳察觉出卫疏好像是有些不高兴,奇怪道:“你怎么突然问起那个小男孩?”

卫疏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落在窗外,晨光越来越亮,街上开始有行人。几个学生说笑着走过,自行车铃叮叮作响。

“随便问问。”卫疏转回头,目光落在裴曳脸上,“看你日记写得挺详细的,以为你记得清楚。”

裴曳说:“怎么可能记得,我——”

卫疏忽然站起身,轻轻踢开凳子,找了个借口说:“想吃冰淇淋了,我去买两个。”

说完,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脚步很快,灰色背影在晨光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裴曳望着这一幕。

天气这么冷,怎么突然想吃冰淇淋?

来时的路裴曳记得有一家冰淇淋店,可现在,卫疏明明走的是和那家店相反的方向。

还有关于那个小男孩,卫疏为什么那么在意?

他忽然想起卫疏说过自己的妈妈曾经在工地干活,难道卫疏就是那个小男孩?

但又被裴曳迅速否定了。

怎么可能,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裴曳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可面对对面空荡荡的座位,裴曳却突然也没了胃口,将勺子放在了碗里。

他这下才发现,其实自己根本不在乎吃什么,而是和谁一起吃。

街的另一头,卫疏靠在小巷的墙边,从领口摸出那颗纽扣。

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齿轮纹路里积着十年的时光。

他握紧手,纽扣的棱角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不就是忘了,多正常的一件事,如果我随手救个人也会记不清啊。”

卫疏有些不理解自己心里的落差感从何而来,他对自己说:

“更何况那么多年了,他个白痴记不住也是应该的,我突然犯轴干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卫疏的情绪还是没由来烦躁。阳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得像他这十年用心怀揣着那枚纽扣,独自走过的时光。

卫疏以为那是值得珍藏一生的记忆。

结果对裴曳来说,那只是童年无数善举中的一件,模糊在时光里,连这件事都记不清。

虽然早就安慰自己无所谓他记不记得,可当事情真正发生时,还是会有些不开心吧。

风大了些,吹起卫疏额前的碎发,他低头,将刚摸出来的烟折成两截,像把那个夏天也折断了。

突如其来的小情绪,让卫疏现在谁也不想见,尤其是某个——

“卫疏!”

裴曳的声音是特有的清亮,穿透晨风传过来。

卫疏拿烟的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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