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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忽然就有些近乡情怯,离得近了,怕会控制不好自己的心理和身体。
他俯身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卫疏埋在软被间的苍白脸庞,怕再有什么反应,也不太敢再睡在他的身边。
他又想着要不去客房睡,但还怕没有他的气味在房间,卫疏会睡不好。
裴曳也就坐在床边半靠着,望着卫疏的睡颜,靠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
卫疏顶着一头凌乱黑发,起床时见旁边没了人,心里还纳闷,裴曳是没在这睡还是比他起得早?
他下床走到卫生间,望着镜子里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床太软、太顺滑的缘故,感觉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脸庞似乎也没有压出睡痕。
只是头发乱糟糟,形象不太好。
在出房间门之前,卫疏面对着镜子,整理着衣服袖口,又重新收拾的干干净净。
从旋转楼梯走到了一楼餐厅,裴曳正站在冰箱前,拿着罐冰可乐往嘴里灌。
看见卫疏下楼后,他走过去道:“现在才七点,怎么不多睡会儿?”
卫疏的这份工作没有固定时间,每天干够四个小时就可以,裴曳还想着等卫疏休息好一起吃个饭,至于其他的到下午再说。
“习惯了。”
卫疏上学是这个生物钟,平常打工也是,一到这个点就自动睡醒。
卫疏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似乎有什么话想问,但又觉得没必要问。
裴曳心都被他看得抓紧了,道:“怎么了?”
卫疏拿出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晃了晃,问:“你昨晚没睡我旁边?”
裴曳神态紧张。
这显然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说自己半夜起来了,那万一误会他是嫌弃卫疏怎么办。
那如果实话实话讲原因,自己显然形象不保,像个只会发-情的畜生,卫疏更嫌弃他了怎么办。
现在正处于卫疏追他的关键期,裴曳觉得自己不能马虎。
见他支支吾吾没说出来,卫疏歪过头,难得没有毒舌,反而适当给出个台阶下道:“还是说你醒太早了?”
裴曳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心虚接话茬道:“嗯,我醒太早了,早上有些渴,就下来找可乐。”
卫疏手指拎着杯沿转了一圈,转过身那刻,眼皮忽然冷漠压了压。
骗子。
他是鬼么,说实话又不会吃人。
旁边的阿姨观察着这一幕,心想只要是放假,少爷都是每天中午睡到十二点才醒的,今天怎么这么反常。难不成就为了这个卫老师?
裴曳主动拉开一个凳子,说:“卫疏,你饿不饿?过来吃早饭。”
卫疏望着他这一动作,突然感觉自己不像是来打工的,倒像是来被人伺候的。
他突然也没那么在意裴曳那点拙劣的谎言了。
黑胡桃木的餐桌上,正中是一碟清蒸东星斑昂着头,鱼皮银亮透着粉红。
旁边水晶钵里堆着冰,上面排开生蚝。白灼虾被油炸出金脆的边,蟹粉豆腐在小砂锅里咕嘟着细密的气泡,以及其他的等等。
裴曳平常吃早餐,不会让厨师做这么多菜。但一想到卫疏每天过的是吃不饱饭的艰难日子,裴曳就忍不住带着他尝遍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
他还认为海鲜很好吃,就想带卫疏尝遍所有类型的海鲜。
裴曳用筷子敲了敲碗,道:“是不是看着就很有胃口。”
卫疏端坐在饭桌前,眼神在菜上绕了一圈,问了句:“就我们两个吃?”
裴曳:“对啊,怎么样,全都是你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卫疏早上基本不吃饭,因此看见一桌子陌生的菜也没什么胃口,反倒他对大户人家这种两个人吃一桌菜的行为不太赞成,这也太浪费了。
但想想这可能就是人家的生活习惯,他不认同,那就尊重,最终也没说什么。
卫疏的筷子尖在清蒸鱼上方逡巡了两圈,最终夹走了最上面一根姜丝。
裴曳:“?”
不吃鱼肉吃姜丝,活爹。
但实际那根姜丝他并没有吃,过了几分钟,卫疏筷子又去了,这次犹豫着,夹起鱼背上刺最少的一小块肉。
卫疏把那块鱼肉凑到嘴边,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闻了闻。
然后他的眉头极轻蹙起,像是压下了什么不适的反应。
海鱼特有的鲜腥气,对他这个贫民窟长大,没接触过鲜活海产的人来说,显然有些陌生而突兀。
他又处在孕期,对气味好像格外敏感了些,这股腥味让他有些恶心。
卫疏不喜欢这种鱼腥味,他最终还把鱼块放在了碗里面,并往旁边拨开,没有吃。
裴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原来卫疏还会挑食,这哪里像出身不好的穷小子,简直应该当个祖宗供起来。
裴曳随便扒了两口饭,眼神却像长了钩子,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瞟。
在第三次看到卫疏用研究难题的目光审视一块无辜的螃蟹时,
裴曳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卫疏立刻抬眼,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笑什么?”
“没,”裴曳咧开嘴,“就是觉得卫哥你吃饭挺认真的。”
认真得像在给食物分类。
卫疏没接话。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过期的饭团都吃得下,这些海鲜却难以入口。
没过几分钟,他对着碗里被自己堆成小山的失败尝试品,哑口无言。
见往常无所不能的卫疏突然变得一筹莫展。裴曳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又冒了出。
这个连下雨天湿透的刘海都要捋出冷硬弧度的男生。
这个明明拮据到要同时打好几份工,却非要拒绝一切看似施舍的帮助,脊背挺得比谁都直的男生。
此时此刻,正对着小鱼小蟹如临大敌。
又好笑又可爱。
裴曳突然动了。
他伸长胳膊,动作仿佛在内心演练过无数遍,筷子精准夹走卫疏碗边不吃的鱼肉,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卫疏皱起眉,捏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道:“你……”
卫疏有比常人还要重的边界感,在他的碗里的东西,他没说给别人,那就是他的。
要是有人不通知就拿了,他会觉得领地被攻占了。
裴曳挑了挑眉稍,像是偷腥成功了:“感觉你碗里的,好像更好吃,怎么就比我的好吃多啦。”
他语气太理所当然,带着点抱怨的亲昵,让卫疏那句“你干什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为他让出一条路。
裴曳忽然起身,从厨房端来一碗排骨汤:“尝尝这个排骨汤,刚让阿姨做的。”
“你不爱吃海鲜,排骨呢,可以吗?”裴曳把这一碗放他面前,又笑嘻嘻抬眼问。
突如其来的排骨汤,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