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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说出这个原因,只道:“想知道?”

沈烁点头。

“那就好好学习。”

他看向沈烁的眼睛:“我买不起你那双限量版球鞋,但在知识和游戏领域,我们之间的差距,是云泥之别。”

我是云,你是泥。

“可以说,你是我教过最差的学生。”

其实是第一个学生。

沈烁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件让卫疏意料之中的事。他主动关闭了游戏界面,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然后端正地坐到了书桌前。

“那个,老师,”他犹豫着开口,“我们今天可以从力学开始讲起吗?”

卫疏坐进宽大的教学椅,满意转了一圈,命令道:“自己把书翻开。”

……

家教顺利结束时,沈烁像是闻见了什么,突然朝他凑近了一些,“老师,我一直觉得你身上有个香味。这味道真好闻,是喷香水了吗?”

卫疏拧起眉,伸手碰了一下后脖颈,信息素贴盖得很紧,没什么问题。

大概是医生说的,他怀孕了,激素不稳,容易产生味道。

在医院的时候,他本身已经决定就算死,也决不和裴曳接触,不求裴曳帮忙。

但这好像真的已经影响到他正常工作了。 网?址?发?b?u?y?e?i????μ???ε?n????〇??????.?????M

“不是香水,”卫疏离他远了一些,“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学你的习。”

这时,房门被推开,是家里负责打扫整理的王姨。她端着一碟刚烤好的小饼干和两杯温热的牛奶。

“少爷,卫老师,休息一下吧。刚烤的,趁热吃。”王姨笑着说。

她轻轻将碟子放在桌角,动作小心,生怕打扰他们。

几乎同时,一个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像只小兔子一样从门缝里探进头来。

这是王姨的女儿妞妞,她今天放学早,被妈妈接来暂时在员工休息区写作业,显然是忍不住跑来找妈妈了。

“妈妈…”小女孩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看到有陌生人,又想缩回去。

王姨走过去,摸摸女儿的头:“妞妞乖,妈妈在工作,你先回去写拼音,写完给你饼干吃,好不好?”

妞妞乖巧地点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王姨笑着,认真地和小女儿拉了钩,然后看着女儿蹦蹦跳跳地跑开。

她转回身,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孩子小,不懂事。”

“没事。”

说完,卫疏的目光还没从王姨身上移开。

她穿着工作服,可能一天要忙碌十几个小时,但刚才面对女儿时,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耐心是肉眼可见的。

王姨收拾了一下旁边散落的几本书,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烁似乎对这个小插曲毫无兴趣,已经拿起一块饼干吃起来。

卫疏思维却飘远了,脑海中形成一个画面。

在某个不大的房间里,王姨结束一天劳累的工作,会搂着女儿,用温柔的声音检查她的拼音作业。

母女俩分吃几块小饼干,灯光或许不亮,但彼此的眼眸一定很亮。

那种平凡简单的幸福感,像暖流一样猝不及防地包裹了卫疏那颗因怀孕而焦躁冰冷的心。

他之前以为,无法给孩子提供优越的物质条件,是绝对的原罪。可王姨和妞妞之间温馨的互动,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另一扇门。

卫疏也想要那种可以握在手里的、能彼此分享的温暖。

他已经不止一次看过类似的事情了,他觉得,自己大概还是渴望有个孩子的。

“卫老师?你在想什么?”

沈烁打断了他的思绪。

卫疏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神里某种沉重的枷锁似乎悄然脱落了。

“没什么。”他轻声说,眼神无意识地在那碟温热的饼干上停留了一瞬,“只是突然觉得,这饼干闻起来真的很香。”

“小问题,不就是块饼干吗,”沈烁满不在乎道,“你想吃的话,走的时候就全拿走。”

“不用,你记得复习功课,下节我检查。

卫疏将书包朝肩膀一挂,便头也不回地绕过他走了。

沈烁将书本一合,望着他的背影道:“……之前怎么没发现,卫老师还挺有范儿的。”



夜晚,廉价房屋的窗户玻璃被冷雨敲打着。

唯一的光源是书桌上那盏昏黄的台灯,照亮了旁边已经冷掉的便宜速食面,以及两本二手教材书。

投入看了一会儿之后,卫疏活动着有些发僵的肩膀,稍作缓解,又低头把冷掉的面条全部吃完。

按部就班地做完一切事情后,他最终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高强度兼职后的疲惫,以及孕期的嗜睡感如同潮水般反复侵袭着他。

卫疏忽然想起来,预约的打胎手术要到了,就在明天。

白天的王姨和妞妞仿佛是一道导火索,一直扰乱着卫疏的心绪,让他心有犹豫。

到底要不要打胎?

就在准备合上书,拖着沉重的身体去洗漱时突然一种极其轻微的异样感,从他下腹深处传来。

像是条小小的鱼儿,在温暖的深水里轻轻甩动了尾巴,蹭过了柔软的内壁。

卫疏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感官都聚焦于那一点。

几秒的死寂后,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更明确了些。不是一个点,而是一小片温柔的内在顶撞。仿佛有个小拳头,或者小脚丫,从内部小心翼翼地推了他一下。

卫疏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隔着薄薄的衣料,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那奇妙的触感。

不是错觉,那是胎动。

他一直以来试图去否定的生命,却总是在顽强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卫疏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攥住。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悸动的情绪汹涌而上,冲垮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台灯的光线在他轮廓完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长睫垂着,掩住了眼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决定打掉它,是摆脱困境的最好办法。

可就在这一刻,当这个小生命用这种方式与他再次进行交流时,忽然意识到,这其实不是一个象征屈辱的符号,而是活生生正在成长的生命。

即使没有另一个父亲,即使前路艰难得可怕,他也可以给这个孩子一个家,一份他从未得到过的爱。他应该振作起来,不应该逃避困难,像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承担起这一切。

这个孩子,不是任何人的后代延续,而是作为他卫疏孩子的开始。

现实的考量依然存在,但此刻被一种更强大的情感压了下去,他战胜了心中对生孩子的恐惧,并且不再对这个意外之子怀有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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