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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懒洋洋的病秧子状态,“把陈诀放那儿没事吧?”

“周围有很多人,没事。”陆灼颂说,“路柔也在。”

“他俩还不熟。”

“不熟路柔也会管他。”陆灼颂说,“女人比男人更讲义气。”

俩人回了房间,陆灼颂说来说去,还是不太放心,拿着手机给陈诀发了条消息。陈诀很快回了他,说自己没事,带着路柔去前院逛街去了。

陆灼颂这才放下心。

他走到日历跟前看了看,距离圣诞节只剩不到一个礼拜了。

陆灼颂有些怅然。

他外婆在五年后病逝了,法国那边的资产全都转移回了国内,作为遗产给了陆简,还分给了付家30%。

她本意是想给付家些好的,他们也会对陆简好一些。可没想到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丝毫没有感恩,吃了三十也不嫌够,非把整个陆氏都吞掉。

破产之后,陆灼颂有时候就忍不住想,如果外婆——伊凡娜女士还活着,看了现在这个景象,知道付家做了什么,又会怎么做?

又会说什么?

陆灼颂越想越深。

“你外婆是什么样的人?”

陆灼颂回过神。

他回过头,安庭正被他绑在沙发边上。他接受度十分良好地靠在上面,盘着一双腿,表情悠闲。

“对哦,你没见过她。”陆灼颂说,“她五年后就走了。”

安庭一默:“什么病?”

“肝癌。”陆灼颂说,“是肝炎发展出来的,她在法国也忙工作。到时候我去提醒提醒,让她及时检查出来就好。”

安庭松了口气,点点头。

“外婆很厉害,陆氏是她做起来的。”

陆灼颂往日历面前的椅子上一坐,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他盯着自己的脚尖,轻描淡写道:“陆氏以前是法国的企业,做一些商贩的生意。在法国是个老字号,后来生意传到了外婆手上。”

“外婆做生意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去法国留学的外公。外公家里也是在国内做生意的,但是规模没有外婆家大,外公就入赘给了外婆,两个人在法国把陆氏发展起来,最后移回了国内来,做大成了公司。”

“外婆是财阀的女主人,这么多年,陆氏在她手里说一不二。”陆灼颂说,“所以付家不敢不给她面子。陆氏现在在国内的股份,她的名义还占着大头。”

可怕的老太太。

安庭想。

“你外公呢?”安庭问。

“外公几年前就去世了,到死都很顺着外婆,很爱她。”陆灼颂说,“是个脾气很好的小老头,很容易知足,特别喜欢外婆,外婆脾气一硬他就笑,说就喜欢外婆管天管地的样子。”

陆灼颂嘟囔着,“所以我妈才一直顺着我爸吧,她以为入赘的男人都像外公那样。”

“嗯。”安庭说,“人会以为成长环境里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陆灼颂心里忽然失声。

陆灼颂回头看他。安庭正偏头看着窗外,目光依然平静至极,没有一丝波澜。

陆灼颂忽然拿不准他在想什么——他能立刻总结出刚刚那句话,应该是感同身受的。那他是以为自己成长环境里的什么是理所应当,他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父母不爱自己是理所应当的吗?受人欺负是理所应当吗?睡在杂物间里是理所应当的吗?

陆灼颂不知道。

安庭活得太辛苦,太难,他以为的“理所应当”真的太多了。

一晃,到了平安夜当天。

陆氏本馆比往日更加灯火辉煌。黄昏时分,停车场里陆陆续续停进来了十几辆豪车。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上流人士们走进本馆,礼貌地和陆氏的人笑着打过招呼。

佣人们忙得头打脚后跟。

正式的陆氏盛宴虽然是明天,但今晚同样也有一场晚宴。陆氏宴请了财阀内部的亲朋好友——诸如子公司的总裁和财阀本部的高层。这些人先提前一晚,在平安夜来别馆共用晚餐,算是陆氏一年到头对他们的回馈。

陈诀穿着得体的黑西装,急匆匆地从佣人们之间穿过去,跑上本馆二楼,啪啪拍了两下陆灼颂的卧室门,堂堂地推门而入:

“二少,人都来齐了!付家的人全到了,就差你了!”

“催什么催!!”

陆灼颂骂他。

陈诀定睛一看,陆灼颂正在给安庭系扣子。

安庭也穿上了一身孤品西装,从头到脚一应俱全,脚上那双黑色的尖头皮鞋亮得反光。

陆灼颂把他的西装马甲扣上扣子,最后抻抻他的外套,退后几步。

他把安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影帝的身材已经有日后的风范了。虽然病恹恹的,瘦得令人心疼,但骨形漂亮凌厉地摆在那儿,怎么都差不了。

利落的西装拓出他的宽肩,空落落的外套底下是把细瘦的病腰,隐约能看出腰形的轮廓,一寸一寸,线条漂亮得惊心。紧连着的一双长腿笔直,身材比例极好,还有些青涩的少年身形显出些许成熟。

穿的不太得劲,安庭伸手把腰带解开,重新系紧了些。

他一动,陆灼颂的目光就跟了过去。那长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带扣一拨,咔哒一声。

陆灼颂小脸一红。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抖了几下,想起些很少儿不宜的往事。他努力压下嘴角,结果还是没忍住,嘿嘿了两声出来。

“走!”他突然兴奋起来,“二少带你官宣去。”

安庭愣了下,无语地笑了声:“都什么跟什么。”

陈诀又催:“我求你了别贫嘴了,付总已经到了,老爷子也来了!走了二少,你得去控场!”

“等会儿!他还没吃药!”

陆灼颂匆匆给安庭一把药喂了,带他出了门。

仨人匆匆地往别馆赶。

别馆大堂,灯火辉煌,红毯遍地,中央是个圆桌,圆桌上是一座高得骇人的金光闪闪香槟塔。

大堂里已经聚集起了很多人。

陆灼颂推门一进,人们都回过头,围了上来。

“晚上好,二少。”

“二少又长大了,真是越来越帅了!”

“陆总真是教养有方。”

“拿杯香槟吧,二少,能喝吗?”

关切和赞美声中,陆灼颂从一人手中接过了香槟,回以体面的一笑:“谢谢。”

“二少过奖。”

递给他香槟的不是别人,正是何闻深。

何闻深笑着说罢,就道:“平安夜快乐。陆总还没到吗?”

“这我不清楚,应该一会儿就到了,劳烦诸位再等等。”

大堂里的众人笑着点头,又夸赞起陆灼颂处事得体。

安庭站在后头一些,识相地挂着一脸微笑,背着双手,没说话,专心致志地当背景板。

呆了会儿,安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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