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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庭顿时僵住,脸上红了又黑。

梦里刚被他做过的脸,就这么出现在面前。

那张刚刚还情欲难抑的脸,变得青涩又茫然,一双蓝眼睛朝他眨巴眨巴。

好死不死,陆灼颂刚起床,他又好死不死地一直有睡相不好的毛病。此时此刻,他一脑袋凌乱的红发,睡衣皱巴巴地歪了半个肩膀,露了一小片胸膛。

那颗红痣就卡在领子边上,欲语还休地若隐若现。

安庭抽了两下嘴角,脸上飞快涨成一片红色。

“怎么了?”陆灼颂松开牙刷,“大早上的,脸就这么红,你真发烧了——诶!?”

陆灼颂话刚说一半,安庭啪地把门又甩上了。

门关上后又自己吱吱呀呀地往后开了半截,可见他力度之大。

陆灼颂匆匆把嘴里的牙膏涮掉,追出去一瞧,这人又同手同脚地僵着身体,走回自己的屋子里,碰地把门关上。

“安庭?”陆灼颂追了过去,“你怎么了?不是?”

陆灼颂抬手敲门,“你大早上的干什么啊,安庭?我惹你生气了?”

安庭一动不敢动。

他背靠着门,低头看着个小帐篷,一句话都不敢说。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安庭快他妈疯了——这到底是做了个什么梦?

他双手捂住脑门,痛苦地闭眼。

一直以来他做的梦都能和陆灼颂说的话对上,所以那些应该都是真的。所以昨晚也是真的?他真的做了?真的出那种事了?

怎么一上来就做这种梦,做这种事!?

伤风败俗!

安庭越想就越是忍不住回想,越回想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清晰得他都想骂街了,做的梦不都该一醒来就忘记吗,怎么会越来越清晰!?

安庭绝望地滑坐在地上,帐篷支得越发顶天立地。

陆灼颂还在门外敲:“安庭?你有事跟我说行不行,到底怎么了啊?”

安庭抽着嘴角,抓着自己的头发。

好半天,他憋出来一句颤抖的:“没事。”

“没事你大早上的跑什么?”

安庭搓了两把脸,努力冷静下来,找了个借口:“真的没事,想回来换身衣服。”

陆灼颂显然不信,又逼问了几句。安庭支支吾吾地应付过去,他才半信半疑地离开。

陆灼颂终于走了,安庭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安庭扶着墙边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屋子里走。他捂着头,脑袋突然开始作痛,大概是情绪太激动。刚起床就这样大起大落地闹,是个人都要脑袋疼。

他从黑桃木的桌子上,拿起抗抑郁的药。

是前段时间,陆灼颂带他去医院开来的药。

安庭抠了两片,放进嘴里,又喝了口水。

吃下药,他平静很多。安庭松了口气,从旁边的纸抽里,抽出来了两张纸。

靠在墙上,他沉默地弯身忙活了会儿,沉默地直起身,把黏黏糊糊的一团纸巾扔到垃圾桶里,又去抽了几张纸擦了手。

安庭换下睡衣,走出门,陆灼颂和陈诀已经在餐桌前吃起了早饭。

听见开门声,陆灼颂就回头看他,那双蓝眼睛狐疑地盯着他,似乎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安庭避开目光,走向卫生间。

洗了手,又刷牙后洗了把脸,他好多了。

安庭坐到陆灼颂身旁吃饭,陆灼颂又问他:“到底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安庭说。

陆灼颂还是不信。

但他没深究。

旁边的门又咔哒一声,打开了,是路柔出来了。

她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进了卫生间,去洗漱。

陆灼颂往椅背上一仰,遥遥对着她高声道:“吃完饭去试鼓!”

“啊?”

路柔正要关门。闻言她动作一顿,从卫生间的门后探出半个脑袋,“什么东西?试鼓是啥?”

“就是去敲一遍曲子试试。”陈诀说。

路柔撇撇嘴,应了声知道了,就关上门洗漱去了。

卫生间的门一关,陈诀就收回探出去的脑袋,夹了一筷子碗里的阳春面,怀疑道:“她能试鼓吗?她昨天都说自己碰都没碰过了。”

陈诀朝着捞上来的一筷子的面吹了两口气,吸溜进嘴里。

陆灼颂说:“她行的,你就看着吧。”

陈诀哈哈干笑,一看就是并不相信。

安庭夹了一筷子泡萝卜,送进嘴里,心不在焉地嚼。

他边嚼,边偷偷地瞧陆灼颂。

陆灼颂舀了一勺面汤,吹了几口,送进嘴里。

他吞咽时,喉结一动。

安庭把这动作收进眼里,脸上很不自然地一红。

他逃似的侧开脸,也喝了口汤。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55章 赵端许

吃完了早饭, 路柔坐到架子鼓后面。

她拿着两个银制的漂亮朋克风鼓棒,把它们放在一起敲了敲。两个鼓棒相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路柔却眉头一皱。她把鼓棒拿开, 又重新把它们打量一番。

陈诀一看就知道,这姑娘根本什么都看不明白。

他问陆灼颂:“别为难人家小姑娘了吧?”

陆灼颂撇都不撇他一眼, 直直看着路柔:“打吧。”

路柔看他:“打啥?”

“想打什么打什么。”

陆灼颂往后一靠, 靠在安庭坐着的椅子上,把两手一抱, “你印象里的一首曲子是什么样, 你就打什么样。”

安庭手里拿着一盒牛奶,默默地往陆灼颂身上看了一眼。

陆灼颂换上了校服, 衣服在靠到他的椅子上时, 被一压,压出一片褶皱,也压出他的腰肢线条。

安庭两眼一黑, 又在黑暗里看见陆灼颂潮湿泛红的腰线,上头还挂着些许黏腻的东西。

安庭讪讪移开目光, 抹了把脸, 咳嗽一声,暗自在心底里骂了自己两句。

肮脏。

忽然嗵一声响,是鼓被敲响了。

安庭探身去看,路柔把架子鼓试探地敲了一遍。

路柔又停了下来。她拿着两个鼓棒沉默,和架子鼓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陈诀捂住脸,不忍再看。

然而下一秒,突然一声清脆重响。

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鼓声突然像疯了似的倾泻出来,细密紧凑地大声喧叫!

鼓声节奏极佳、疏密有致, 在一阵暴力式的重金属演奏后,路柔把左吊镲重重一砸。

一声巨响,鼓声结束了。

路柔一甩头发,抬起眼睛,冷眼看了过来。

陈诀呆逼似的傻在原地。

他呆滞地傻眼片刻,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上前,走到架子鼓后边,懵逼地看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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