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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子的半边扶手上, 整个上半身前倾着过来,却没抬头看他。

红色的前发挡住眉眼, 安庭看不见他什么表情, 但看见他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巴。

陆灼颂说:“不管是演什么戏,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你永远都得在戏里哭一次。”

“每回都靠这个出圈。”

他喃喃, “导演们都致力于让你哭。”

“也难怪,你长得好看, 哭得也好看, 大家都喜欢看你哭。最一开始,你也是靠这个发展起来的。”

“你最开始是在横店当群演,跑龙套,后来被人挖到了,去演了一个配角。那配角很惨,在电影后面被压垮了,跳楼了……你演得很好。”

陆灼颂叹了一声, 看向窗外。

他望着像一口倒扣的闷锅似的沉沉黑天,沉默了好久, 才说,“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有哭的天赋。”

“但我不喜欢。”

“人怎么能有这种天赋。”

安庭没说话。

“那根本就不是天赋。”

“是你憋太久了,伤心惯了,又不会说话,只能这样哭出来。伤心攒得太多,总是一直哭,总能哭出来,所以大家都以为那是天赋。”

陆灼颂把目光从窗外转回来,怅然地看着他,“是我不好。”

安庭不明白,这怎么最后能拐到陆灼颂身上去:“怎么就是你不好了?”

陆灼颂对着他一笑,笑得苦涩,摇摇头,并不解释。

“这回别再专攻哭戏了,你还是笑的时候更好看。”陆灼颂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很晚了,你去洗个澡睡觉吧。”

陆灼颂起身走了。

黑暗里,安庭重重叹息了一声,抬手遮住眼睛。手臂上白花花的绷带底下,那些旧伤隐隐作痛。

*

天气晴朗,三中门口,人来人往。

“不好意思,陆少。”

安庭红着眼睛,一双浓墨似的眼睛泪光涟涟。

他颤抖着,将身边的郑玉浩揽进自己怀中,抱紧。

“我还是喜欢他,”安庭颤声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我还是……割舍不掉这个人。我们已经两年了,好了两年了!”

“你不能打扰我们!就算你再有钱,我也不会向金钱屈服的!我们才是真爱!”

陆灼颂木在原地。

安庭抹掉眼角热泪:“你请回吧,不管怎么说,我和你之间都是上辈子的事……”

“你就当我死了吧。我其实,爱的一直只有郑玉浩!”

说罢,安庭双目一闭,泪水滚滚地落。他声音都颤出三层大波浪,抑扬顿挫地决绝道:“你上辈子,应该也是被我骗了。对不起,你就当我死了吧!”

“……啊啊啊啊啊!!!”

安庭吓得一牙刷怼进了嗓子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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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呕地捂住嘴,弓着身,伏在洗手台上,往池子里痛苦地吐出一口牙膏沫子。

屋外嗷一嗓子,是正看电视的陈诀从沙发上倒栽葱地摔了下来。他蹭地爬起来,大惊失色:“怎么了!?”

安庭懵逼地往外一瞧,就听陆灼颂的尖叫声还没停。女佣们齐刷刷地都停了动作,茫然地望着陆少的房间。

不久,岛台上摆着的三个玻璃杯,噼里啪啦地碎了俩。

安庭看得脸上冷汗一流。

不愧是唱摇滚的。

砰的一声,陆灼颂那间房的门开了。

陆灼颂从里面连滚带爬地出来了,他两眼挂泪,顶着个鸟窝脑袋,身上睡衣歪歪斜斜,整个人乱七八糟,显然是刚醒。

呼哧呼哧喘了几口,陆灼颂急匆匆地四处一打量。看见安庭,他就狂奔过去,一把拽住他衣领,把他往后头墙上一摁,大叫:“你喜欢谁!?”

安庭还满口牙膏沫子:“啊?”

“你喜欢谁啊!”陆灼颂疯了似的拽着他摇,“我还是那个混蛋卷毛!你要谁啊!!”

“我——!?”

安庭被他摇得脑袋晃来晃去,脑浆子都匀乎了,想说话都说不了,眼前直冒金星,“你等……等……”

陈诀赶紧爬起来阻止:“二少!二少!你要把他摇死了!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啊!”

陈诀把他俩分开,陆灼颂往后一退,才看见安庭已经完全晕了,脸色又青又白。

安庭原地晃了一圈,转身扶住墙,咳嗽着缓了几口气,去洗手台前接了杯水,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吐了,才青着脸说:“我当然要你了,谁会喜欢那个卷毛……”

陆灼颂有些内疚,可心里也还堵着一口恶气。他小脖子一哽,叫道:“你去分手!必须去分手!一开学就去分手!你跟谁处我都认了,但是你不能跟那混蛋!!”

“我知道,我也没跟别人处……”

“你写保证书!”

“……”

“写保证书!!”

“好好好好,”安庭投降似的朝他举起手,“写,写,你别生气。”

陆灼颂哼哼几声,脾气终于被捋顺了点儿。

陈诀睨着他俩,又一脸魔幻。

哪儿冒出来的保证书啊!

安庭洗了把脸,就跟着陆灼颂进了他的卧室。

俩人在里头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干了什么。没一会儿,安庭走了出来,和一位女佣要了一根笔,又缩头回了屋子里。

过了几分钟,陆灼颂跟安庭一起出来了。不知道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刚刚还怒气冲冲的陆灼颂完全好了,他满面红光,像个骄傲的小狗崽似的仰首挺胸,哼哼地乐着走进卫生间里,洗漱去了。

陈诀看呆了。

安庭手插着口袋,摇摇晃晃地从后头走出来。陈诀叫了他一声,说:“你怎么哄他的?他很难哄的啊!”

“有吗?”

“当然啊!”

陈诀心说你是不知道,陆灼颂打小的脾气就是个刺头,软硬都不吃,他要是一生气,基本没法哄,只能等着他自己消气!

“我也没哄,就跟他说了两句话。”安庭一脸无辜,“他挺好说话的啊,说了两句就不生气了。”

陈诀:“……”

安庭转身走了,陈诀看着他的背影,开始怀疑自己和安庭认识的陆灼颂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陆灼颂洗漱完之后就走了出来,仨人吃了早饭,陆灼颂就带着安庭出门,去了陆氏的私人医院,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

陈诀觉得陆灼颂有点怪,一进医院他就很紧张,眼睛黏在安庭身上,安庭一有点动作他就一惊,追在人家屁股后面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安庭却从头到尾都没什么事。

检查结果下午就出来了,安庭有贫血,和长期的营养不良,还有低血糖症状,免疫力也很低下。医生说他需要静养和大补一下,不能剧烈运动。医生还说他有点低烧,给他挂了水。陆灼颂听了就小脸一垮,问安庭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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